湖阳城头,王固见樊宏大骂逃去,气得直想杀人。
心说这个樊宏是个什么东西啊,连老婆孩子都不顾了?
你既然不顾,我就把你的老小都拘来城上;如果你领着刘縯来攻我湖阳,我就在城上一刀一个将你的老婆孩子剁下去,我看你的心肠到底有多硬,我看刘縯的心肠到底有多硬!
便对众官说:“这个樊宏既然大骂逃去,必定会领着刘縯来攻城。
没办法,我只好把他的老婆孩子都押来城上。
他们靠近一步,我就剁下去一个,靠近一步,就剁下去一个,我看他们怎么来攻我湖阳城!”
说毕便命郎利:“快去,把樊宏的老小一个不剩地给我押到这儿来!”
郎利似乎还记得王县宰许诺的奖赏,便兴奋地答应一声,又领着几个军卒去了。
众官用鄙夷的眼光看着郎利领着军卒下城,不免都暗怀愤怒。大家互相看看,又斜眼瞟一下王固,好像都在说:就算樊宏的老小被押上来了,你们也休想“一刀一个剁下城去!”
正这时,忽有军卒高喊:“敌军已经调动人马围城了!”
王固等慌忙跑到垛边向外观望,但见贼军正从南面分路向城池的东、西两侧迂回移动。
东面贼军的帅旗上,分别是“王”
、“王”
、“朱”
、“胡”
、“陈”
、“廖”
等等几个大字;西面的则是“邓”
、“李”
、“李”
几个大字。
王固说:“不用说,这是包围城东、西、北三面的贼军——军前的贼旗上不见‘刘’字,正说明刘家贼军攻我南门——我就在这南城头上等着,用樊宏老小的头颅抵挡刘縯!”
又过不多时,果见南面尘头大起,一杆杆“刘”
字大旗迎风招展,无数人马滚滚而来。
城上众军看了,紧张得来回乱跑。
王固更是胆战心惊,一边望着杀来的人马一边频频回看着登城口,急得咚咚直跺脚:“怎么郎利还没押到啊?
怎么郎利还没押到啊?!”
正慌得手足无措,忽听城口处一阵老幼妇女哭喊,郎利恰好押着樊宏的家小登上城了——连老带少,一共二十余口。
王固大喜,赶紧命郎利:“快给我押到城头边上,快给我押到城头边上!”
郎利仗剑在手,喝令军卒将一串老小都押到垛口边。
老小们哭叫着刚被押到垛口边,城下早已是惊天动地——刘氏大军已蜂拥杀来城下。
但是刘氏众兄弟见城垛边押着一排溜哭叫的老小,都不免倒吸一口冷气:“啊?王固贼子,果然狗急跳墙了!”
但是樊宏却是一脸的平静,仰望着城上暗暗说:“王固,郎利,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能向我的家小举起刀子!”
刘縯提马上前,指着城上大喝:“王固,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敢动我舅母她们半根寒毛,我将你碎尸万段!
王固拔剑在手,指着城下大骂:“刘縯,樊宏,你们的老小在我手里捏着,你们还敢猖狂?!我现在就杀一个给你们看看,看你们敢近我城池一步!”说罢喝令郎利,“给我按住一个,准备动刀!”
郎利应声才要上前,忽见众官都两眼冒火地盯着他,好像都在向他喊:“你敢动手?!”郎利只好惶恐地停住脚步,呆在那儿不动。
王固大怒,喝骂郎利:“郎利,你怎么站着不动?赶快给我动手!”
郎利看看王固,拿眼斜瞟一下众官,那意思是说:不是我不动手,你看看众官都是啥脸色。
王固转眼看看众官,果然一个个眼中冒火,都横着眉瞪着他。
王固又大怒,拿剑指着众官喝道:“你们这些家伙想干什么?想造反吗?本官为了大新江山,杀几个逆贼家属,你们胆敢不服?!”
靠最前的一个官员高声喊:“王县宰,樊靡卿是大善之人,他的家小更是无辜无罪,你杀他们,不怕遭天谴吗?!”
其他众官也都喊:“就是,杀戮这样的好人家,只怕全城百姓也不答应!”
王固愈怒:“我大新皇主上承天命,哪来的什么天谴?杀逆贼正是替天行道!至于小民百姓,我看他们谁敢道半个不字?”说着喝令最前面的那个官员,“赵庆,我就命令你斩杀逆贼的老小,快上前给我动手!”
赵庆厉声喊:“恕难从命!我怕上苍滚下天雷轰劈了我,我更怕湖阳的老百姓撕吃了我!”
其他众官也跟着喊:“我们也不会动手的!我们也怕触怒上天,触怒百姓!”
王固气得大骂:“猾贼滥官,皇主的俸禄白养着你们了!——看我亲手杀他一个,我就不信天雷能轰劈了我还是哪个刁民能撕吃了我!”
说罢扭转身,提剑走上前去,一把揪住樊宏夫人的头发,“呼”地按到剁丫上,拿剑指着城下大骂:“刘縯,樊宏,我数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