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刘贤臣便催着起身。
众人打点好行李,坐进客栈饭堂,饱饱吃了早饭。
刘贤臣还给每人买了一斤米粉粑粑,充当路上的干粮。
徐长胜等人早将昨晚缴获的钱枪子弹分作几包捆好,分散装在三辆骡车上,各人将驳壳枪和短刀带在身上。
刘贤臣特地在第一辆车上插上一面商旗,上写“刘人和老茶栈”
,十分醒目。
众人出门,看到街对面停了两付担子,担子上装的是打铁的工具和衣被,铁犁头父子俩已在此等候多时。
汪施才招招手,叫他们挑过来。
大伙七手八脚地装上车,两付担子也挂在骡车的后面。
等众人都上车坐好,车夫扬鞭吆喝,赶着车出了文昌镇,一路向东而去。
节气已过白露,阳光晒在身上还是有些燥热。刘贤臣靠在车帮上和叶首志说着话。刘贤臣比叶首志小二岁,一路上渐渐熟络,现在已经称兄道弟了。刘贤臣说,南陵到宣城只有这条大路好走,和平年间人来车往,好不热闹。自从去年鬼子占了广德,后来又占了宣城,这条路上天天挤满了难民溃兵。前几个月夺回了宣城,说不准什么时候又要丢。看来生意是做不下去了。
叶首志说:不必太过悲观,事在人为。
就说这茶叶吧,我没有做过生意,但是趋利避害的道理都一样。
现在到处打仗,地方横征暴敛,茶叶运输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恐怕要改变一下方法。
刘贤臣说:请老兄明言。
叶道志说:“猴魁”
是名茶,量少价高,只要稳定供应现在的大客户就行了,他们有钱有势有军队,请他们自己到太平提货不是难事。
刘贤臣说,照老兄的意思,这边的生意不做了?
叶首志摇摇头:要做,只是变个办法做。
我听说宁国也出茶,但做工不行。
老弟精于制茶,这次去何不试试身手,也创出个名茶出来,就近销售呢。
刘贤臣心里一阵透亮,忙说:听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谢老兄指点。
哎老兄,你是有大才的人,叔父都很看重,你到南边去,不会真的去做工讨生活吧?
叶首志笑问:怎么,不想雇我们啦?
刘贤臣左右看了看,悄悄伸出四个手指,轻声说:老兄是那边的人吧。
叶首志按住他伸出的手指:你看像吗?
刘贤臣说:叔父看人极有眼光,他说你们的首领胸怀远大,队伍纪律严明,爱护百姓,士兵打仗勇敢,将来能坐天下。
叶首志笑道:先不说这个。
眼下国难当头,我只想抗日打鬼子,让老百姓少遭点罪。
刘贤臣不住点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老兄不必见外,需要小弟做什么,尽管说一声。
叶首志说:我有个想法,路上和你商量。
刘贤臣点头,看到前面路边有个茶棚,对着众人喊道:大家伙累了吧,到前面歇歇脚。
众人颠簸了小半天,太阳晒的厉害,汗水已经打湿了后背。车停路边,大伙儿进到茶棚里坐下,端起茶水一阵痛饮,有的还掏出了米面粑粑啃了起来。叶首志见铁犁头父子俩光是喝水,估摸是没带干粮,拿出自己的那份米面粑粑递了过去,说:走了半天路,先垫垫肚子。铁犁头站起来说:叶老板,这怎么行?叶首志说:我这还有呢。刘贤臣看在眼里,心想:此人热忱爽快,同情下人,值得交往。
歇息片刻,众人接着赶路。下午进了宣城,直接把两担茶叶送到驻军军需处,点货付款,钱货两清。刘贤臣把骡车打发了,临走时塞了一叠票子给军需官,那人眉开眼笑,连说:刘老板发财啊,一路走好。从太平出来至今,五担茶叶已送了四担,剩下一担原本是要带回宁国销售的,自从听了叶首志的一番话,现在改变了主意,便找回原先的两个伙计,里外清扫一番,将停业半年的茶栈重新开张起来。
茶栈位于县城中心鳌峰路中段,临街一间是茶馆,设有桌椅柜台,是售茶饮茶的场所。
柜台有门通向后院,院里有一大一小两间房,大间置有货架床铺,可以存货住人,小间置有锅灶水缸,当作厨房。
院子留有小门通往后街,进出很是方便。
叶首志对汪施才说:这里可以作为地下联络站,来往用茶叶生意作掩护。
刘贤臣心里痛快,叫两个伙计上街买来鸡鸭猪肉,放在大锅里饨上。
自己出门转了一圈,打听外面的交通情况。
回来说是宣城的汽车站、火车站全给日本飞机炸毁了,到宁国只有走水路了。
又听说最近水阳江上不太安宁,有水匪出没,叫大家不可大意。
掌灯时分,茶铺里用两桌拼成一桌,刘贤臣先请叶首志上座,再依次请同行的徐长胜、邵家旺、陈水根、杨少良、汪施才,还有铁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