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笑着道:“曲子是送给你了,不过这首曲子偏于阳刚,气势太盛,以你现在的指力和腕力,只怕一时半会儿还驾驭不了。
回去以后,先别急着追求速度。
把每个段落拆开来练,尤其是扫弦和连续重音,发力要从手臂贯到指尖,不能只靠手指硬撑,否则声音只会又急又乱。
前半段要弹出大军压境的沉重,中段是铁骑奔袭,越到后面,杀伐之气越重。
可再快,也不能失了章法;
再强,也不能只剩下蛮力。
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这股气势压在弦上,做到声势如雷,落指却稳如山,这曲《临江破阵》,才算真正入门。”
肖韵低头看着手中的曲谱,一时间愣住了。
她原本只觉得这首曲子技巧惊人,如今听完陈洛的几句指点,才发现其中每一段竟都有明确的意境与层次。
这不是单凭技巧就能弹好的曲子。
没有足够的力量、阅历和胸中气魄,哪怕将所有音符原样复刻出来,也只能得其形,难得其神。
陈洛交代完,忽然问道:“肖小姐,今晚是谁介绍你来这里表演的?”
肖韵微微一怔,眼中再次露出惊讶之色。
她的确是经人介绍才来到云顶山庄。
“你,你又怎么知道的?”
陈洛笑着道:“你看起来20岁左右,应该还在读大学。
能被介绍到云顶山庄表演,古筝水平自然不会差。
放眼整个东南省,能稳定培养出这种水平学生的艺术院校并不多。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东南艺术大学民乐系的学生,对吧?”
肖韵愣愣地点了点头。
她完全没想到,陈洛竟然猜得如此准确。
陈洛的目光落在她的双手上,慢悠悠地说道:“从你手指上的茧和关节使用痕迹来看,你每天至少要练五六个小时,而且已经坚持了很多年。
家庭条件真正优越的人,很少会让女儿从小如此辛苦地练习古筝。
她们学乐器,大多是为了培养气质、丰富履历,钢琴、小提琴之类的西洋乐器往往更受青睐,相关的师资、比赛和升学资源更加完善。
古筝则不同。
它的购置和学习成本相对较低,达到一定水平后,还能接演出、去培训机构代课,甚至自己收学生。
对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它不只是一门爱好,也是一项能够尽快换取收入的技能。
你把古筝练到这种程度,不是为了在亲朋好友面前表演,也不只是为了拿几张证书,你是在靠它赚钱。”
肖韵红唇微张,怔怔地望着陈洛,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惊讶。
因为他说的,竟然又一次分毫不差。
陈洛继续道:“以你的长相和气质,身边应该不缺有钱人或者富二代追求。
可你现在依旧要靠接这种临时演出来赚钱,说明你至少还没有向现实妥协,也没有选择依附那些人。
那么问题来了,以你现在的身份和圈层,正常情况下,根本接触不到刘克文他们这个层次的人。
云顶山庄也不会随便接受一名大学生主动上门表演。
所以,一定是有人知道你的情况,临时把你介绍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陈洛抬眼看向她。
“我说得对吗?”
肖韵彻底愣住了。
她出身普通家庭,古筝既是她的专业,也是她赚取学费和生活费的手段。
而今晚这场演出,也的确是别人临时介绍给她的。
看到她的反应,陈洛便知道自己猜中了。
他笑了笑,再次提醒道:“离开这里以后,记得离那个介绍人远一点。”
肖韵怔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陈洛转头看向厅内那些衣冠楚楚的权贵,微微一笑,“今晚坐在这里的,几乎都是整个东南省最顶层的权贵。
这些人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大概率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像你这样年轻、漂亮,又没有背景的女人出现在这里,对他们而言,根本不是表演者,而是送到眼前的猎物。
介绍你来的人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把你送了过来。
你觉得,她能安什么好心?
如果我没猜错,对方应该是个女人,还是你的同学,家境不错,至少能接触到这个圈子。
这个女人假装成你的朋友,实际上嫉妒你的颜值和才华等等,她这是想要毁了你。”
这一次,肖韵是真的呆住了。
她红唇微张,怔怔地看着陈洛,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陈洛能猜到她是大学生,已经足够不可思议。
可现在,他竟连介绍人的性别、身份和家庭条件都猜了出来,而且分毫不差。
那一瞬间,肖韵甚至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站在陈洛面前,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