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陈洛只是喝出这是老枞水仙,刘元虽然会惊讶,却还不至于失态。
真正懂茶的人,确实能从香气、滋味和岩韵里面判断出大致的品种。
可年份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同一种茶,因为火功、仓储、湿度不同,几年之后的味道都会发生巨大变化。
别说普通人,就算喝了几十年茶的老师傅,也顶多凭经验判断一个大概,很难精确到相差一两年的范围。
更夸张的是,陈洛连这茶曾经受过潮、后来又重新退过火都尝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舌头灵不灵了。
茶叶受潮之后留下的杂味,本来就会随着重新焙火被大量掩盖,再经过几年存放,残留下来的差异已经细微到了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程度。
可陈洛只喝了一口,就全说中了。
这罐茶确实是一个好友在2006年送给他的。
后来办公室搬迁的时候保存不当,受过一次潮。
刘元舍不得扔,还特意托原来的朋友拿回去重新处理了一遍。
刘元忍不住惊叹道:“尔大师这份眼力,我算是见识到了。
这茶确实是2006年的,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这茶我自己喝了这么多年,也就是知道好喝不好喝,哪里能喝出这么多门道。”
刘元却不知道,陈洛其实不是喝出来的,而是在茶水入口之前,他就已经看出来了。
刘元打开茶罐的时候,陈洛就注意到了里面茶叶的条索、色泽和焙火留下来的痕迹,已经判断出这是武夷岩茶中的老枞水仙。
等热水冲下去,叶片舒展开来,再看汤色,年份大概也就有了范围。
真正有意思的是那只茶罐。
罐身已经有些年头了,底部却比其他地方新,明显中途换过一次存放环境。
刘元刚才取茶的时候,又特意避开了最上面一层,而是从下面拨了一些出来。
这说明上层的茶状态并不好。
再结合茶叶经过复焙之后留下来的色泽变化,陈洛几乎立刻就判断出来,这茶中间受过潮,后来又重新处理过。
至于年份,他只是给了一个范围。
“05、06年前后的。”
于是落在刘元眼里,就变成了另一回事。
陈洛只喝了一口,不但认出了茶,还把年份、受潮、复焙全都说中了。
陈洛笑了笑,又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这才将放在一旁的手提袋拿了起来,推到刘元面前。
“刘校长,这是我那个侄子让我带过来的。”
刘元先是一怔,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他伸手接过袋子,拉开拉链看了一眼。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两沓钞票,旁边还有一个u盘。
正是那天被陈洛拿走的东西。
刘元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当着陈洛的面去检查u盘里的内容,只是将袋子重新合上,笑着说道:“麻烦尔大师亲自跑这一趟了。”
“顺手而已。”
陈洛随意地摆了摆手,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刘元将袋子放到一旁,态度却明显比刚才又亲近了不少。
他重新坐下之后,笑着说道:“对了,陈警官应该已经跟您提过,我有一个朋友,最近正好碰上了一点事情。”
陈洛点了点头,“他说过。”
“刘校长如果觉得合适,约个时间就行。”
刘元本略一沉吟,忽然笑了起来,“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过去看看,怎么样?”
陈洛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刘元顿时笑了,“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刘元当着陈洛的面打完电话,便让司机将车开到楼下接上两人朝着朋友周建成的家里赶了去。
等两人赶到时候,周建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周建成今年49岁,做房地产起家,在原州商界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只是相比刘元在电话里的热情,周建成的态度明显要淡得多。
这半年,他已经见过好几个所谓的“大师”。
有人说他流年犯太岁,有人说祖坟出了问题,还有人让他改门、挪树、换鱼池。
钱没少花,事情却一件没少出。
所以刘元说今天要带个真正的高人过来,他虽然给了老朋友面子,却也只是将信将疑。
不过等真正见到陈洛本人以后,周建成心里倒还真生出了几分希望。
别的不说,眼前这个尔大师往那里一站,确实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江湖先生不太一样。
明明看着不过四十多岁,身上却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沉静和老成,仿佛见过太多事情,很多普通人放不下的东西,在他这里早已经不值一提。
周建成这些年做生意,形形色色的人不知道见过多少。
有钱的、有权的、装腔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