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还管用,有的人起初不肯走,主要还是担心家里的牲口,解决了这些后顾之忧,又有一批人开始往高处搬。
当然,还是有顽固分子,有人白天住安置点,晚上偷偷溜回村里;有人只送走老人孩子,自己死活不走。还有一家人为了看田,硬是在村外草棚里搭了铺盖,觉得这里比家里高一点就算安全。
负责劝迁的人每天结束工作回来都一脸疲惫。
第二批前来支援的队伍里,还有一支气象工作组,他们的高炮阵地选在离江不远的一处高地。几门经过检修的高炮拖过去以后,很快成了周围最吸引人的东西。
炮管斜指着天,旁边堆着弹药箱,还有一些观测设备。附近百姓经常会跑过来围观,他们远远站在田埂边,不敢靠得太近。
有个老头看了半天,问身边的人:“这是炮?炮管子咋那么长?”
附近的村民没人解释得清这件事,后来有胆子大的人去询问工作人员,这炮是干啥用的,被告知用来打老天爷,这下来看的人反而更多。
这倒是新奇,居然还有人敢跟老天爷叫板?
气象部队来到枝江以后,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观测天气,风速和云层分布,接收上游观测站送来的数据。有条件时还放探空气球,几个人一整天都围着仪器和记录表转。
他们到来的第三天下午,西南方向终于出现一大片发展得不错的云团。两点多时还只是几片积云,到了三点,云层明显厚重起来。地面风也有变化,空气里的闷热感越来越重。
负责现场判断的气象工程师站在观测点看了很久,过了几分钟,他才拿起电话。
“通知一号、二号炮位准备。”
炮班的人很快忙碌了起来,炮衣掀掉,炮身调整,射角和方位重新核对。原本还站在附近田埂上的百姓见这阵势,纷纷往后退了一大段。
第一发炮弹出去的时候,江边像突然炸了个闷雷,附近林子里的鸟一下全飞了起来。炮弹钻进云层,过了一会儿,高空传回来一声发闷的爆响。
几个高炮阵地陆续开火,炮声沿着江边传得很远。附近村庄里的人听见动静,都往外跑。有人站在屋檐下面仰头看,还有人干脆爬上土坡,村民纷纷惊奇这些长炮居然打得那么快!
阵地打了两轮,很快停下来。
气象组继续盯着云层变化,一个多时辰以后,枝江附近真的开始落雨了,随后雨点越来越密,田里的人开始往树下躲,几个还守在炮位远处看热闹的百姓却没走。
一些人纷纷跪下,磕头,没想到这些异人居然真的有呼风唤雨的本领;还有人头是给老天爷磕的,希望老天爷原谅自己,都是这些异人对老天爷不敬,不要影响到自己的庄稼收成。
这种事根本不用人传第二遍,当天傍晚,十几里外的村子已经有人在说,西北来的那伙人打炮能呼风唤雨。
到第二天,传言又变了个样,说西北来的人都是神仙,手里的旗子挥舞起来,口中喝出雷音,龙王爷就被吓的开始降雨了。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相信他们是神仙,还是有聪明人去询问为什么打了炮雨就会降下来。
这让工作人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把“炮弹中含有碘化银,炮弹打入具有过冷水滴的云层爆炸后会使催化剂弥散,形成人工冰核,促进过冷水凝华、冻结并生成冰晶。冰晶通过贝吉龙过程不断增大,并在重力作用下降落成雨滴”这句话翻译成清朝人能听懂的术语。
从那以后,气象组只要架炮,附近一定会有黑压压一大群村民来看。
有一次炮班已经把炮调好了,临开火前又被叫停,这让部分凑热闹的居民很是失望,“来都来了,今儿咋不打了?”
炮手正在收东西,回头随口说了一句:“云都走了。”
那人仰头看了半天,这云不是好端端的还在上头呢???
可他也不敢再问,只觉得这些外乡人做事确实叫人看不懂。
官文拍的几个官员也看不懂,如今官文信守承诺,约束官军不得对异人进行袭扰,可派出一两个人来监督他们到底在干啥还是可以的,这几人最初听见炮声,还以为这群异人在江边和那几支胆大包天的绿营兵马斗起来了,急忙赶来后却发现这帮人的炮口居然是朝天的。
更奇怪的是,开完炮,雨居然就落下来了?
嘛意思?恐吓龙王爷?
他们也觉得这些话语有些荒唐,可只能如实记录下来,回去交由制台大人定夺。
于是几天以后,一封连起草的人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公文送了出去。末尾只留了一句: 其意未明,尚待详察。
不过工作人员已经顾不上搭理这些不管是清代百姓还是清廷官员的吃瓜群众,不求他们帮忙,只要他们不添乱已经万事大吉。
如今的事情越来越多,堤坝每天都在修补,木桩、竹笼和石料不计成本的向排查出来的风险区域进行修补整改,他们也明白不可能指望临时抱佛脚的这些增补就拦住未来的超级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