嶙峋,力透纸背,但以时人书法之审美,远不算上等。
高峤抬起视线,目光落到那个正静静等待自己放行的身影上,压下心中涌出的一种难言情绪,淡淡说道:“李穆可继续下一关。”
“李穆,快些!”
许泌喜出望外,j乎一下子从座席上蹦了起来,不停地c促。
李穆向高峤略一躬身,转过身,仰头眺望了一眼下一关卡的方向,提了口气,疾步追了上去。
高峤今日回得比平常早,但家门前,也停了数辆访客车舆。
洛神等到人都走了,才进书房。见父亲已换了青袍纶巾,坐于案后,正低头执笔,不时咳嗽两声。
父亲是有名的美男子。年轻之时,面若美玉,剑眉凤目,年长些,留一把飘逸的黑须,其翩翩风度,令人过目难忘。
洛神听说从前有一回,父亲外出t察民情。至y曲县,得知县里的许多农f趁农闲时织出待售的夏褐布因当年年成欠收,被城中布商蓄意借机压价,农f仿徨无计,当时便购了一匹。回城后,裁为宽裳,穿了坐于无盖牛车之中,招摇过市,飘飘洒洒。路人皆以为美,十分羡慕,男子不论士庶,纷纷效仿,没j天,原本无人问津的夏褐布便无处可买,价钱飞涨,y曲县褐布遂一举脱销。
所谓的名士风流,在他身上,可谓t现得淋漓尽致。
只是这j年,父亲消瘦了不少,鬓边也早早地起了零星白发,但纵然如此,也依旧月明风清,气度不俗。
洛神唤了声阿耶,来到高峤的身边,端端正正,跪坐下去。
从去年国事纷乱之后,留意到父亲劳神焦思,在父亲面前,她便总是尽量做出大人的模样。
“阿耶,可有要我帮你之事?”
高峤以中书令掌宰相职。台城的衙署里,自有掾属文书协事。但这一年来,因国事纷扰,战事频频,旰食之劳,已是常态。为方便,家中书房亦辟作议事之地。
洛神自小自由出入他的书房,人来时回避,人去后,常来这里伴着父亲。
高峤笑道:“今日阿耶这里无事。你去歇息便是,不必特意留下陪阿耶了。”
“今日我去了阿娘那里。”
洛神说完,偷偷留意父亲的神se,见他的那只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怎不多住j日,去了便回城?”
“阿娘听闻你生病,就c我回了,还叫我听话,要好生伴着阿耶。”
洛神一脸正se地胡说八道。
高峤不语。
“阿娘还特意打发j阿嬷和我一道回城,就是为了照顾阿耶的身t,好叫阿耶早些病好。阿嬷方才本想来拜阿耶,只是见你跟前有人,不便过来,便先去给阿耶熬y了。阿耶不信的话,等阿嬷来了,自己问她!”
高峤微微一笑:“阿耶的病不打紧了。你若不要阿j伴你,还是叫她回去f侍你阿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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