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下车后，拉开后排车门，把妹宝从座位上抱了出来，素素跟在他身后往楼里走。

    到了约好的诊室，医生显然也刚赶来没多久，白大褂还敞着，里面还是一身运动装。见他们进来，他先伸手逗了逗妹宝，才问素素：“片子带了吗？”

    医生对着灯把片子仔细看了一遍，又问了受伤的时间、过程，才让赵南把妹宝抱到诊椅上。

    医生先拿着小镜子跟她玩了两下，又让她张嘴看了几次，等她不那么戒备了，才开始检查那颗牙。从外面看，那颗乳门牙的确只往里面偏了一点，乍看并不严重。可医生让她自然咬合了几次，很快就看出下牙会先碰到受伤的那颗牙。

    他又让护士补拍了几张片子，看完才对素素说：“前面那个医生让你拔是对的。她现在这个位置有咬合干扰，拔掉最省事，也最稳妥。但是我可以试试看，用手法能不能把这个牙保住。”

    护士先在妹宝的牙龈上涂了表面麻醉凝胶，等了几分钟，医生拿出一支很细的针，准备做局部麻醉。妹宝一看到针就害怕得哭了起来，素素只好和护士合力把她的身子和头固定住，妹宝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时，赵南不知道从哪找了段动画片，把手机摆到了妹宝眼前。医生趁她分神的功夫，赶紧下了针，把麻药推了进去。

    等确认麻醉起效，医生让护士再次固定住孩子的头。他一只手托住妹宝的上颌，另一只手用手指仔细摸着受伤牙的位置，先一点一点把牙齿从卡住的位置松开，再轻轻往原来的位置推。第一次只推回去一点，他马上停了下来，又让妹宝合嘴，还是会碰到。

    他换了施力的方向，第二次动作比第一次更慢。妹宝渐渐变得不耐烦，扭着身子不再张嘴。医生停了下来，让素素带着她出去转了一圈，喝了点水，休息了一会儿。

    回来后，医生又忙活了好久，终于把那颗牙推到接近原来的位置。再让妹宝合嘴时，上下牙已经不再先撞到它。

    医生接着给妹宝做短期柔性固定。细细的钢丝横跨在受伤牙和旁边三颗乳牙的唇面，用树脂一点一点固定。树脂厚一点不行，钢丝有一点不贴合也不行，医生反反复复调整。

    妹宝后来累得躺在诊椅上睡着了，医生隔了一阵把她弄醒，再看了一遍咬合的情况。等最后一次检查完，他才摘下手套：“这几天先吃点不用嚼的，喝奶、喝水尽量用勺子，奶瓶先别用了。固定要是松了、掉了，或者牙龈肿了、起包了，马上回来。就算什么事都没有，三天后也得带她来让我看一次。”

    到这时候，已经四个多小时过去了。中间素素几次让赵南先走，他都只说：“你不用管我，有事我会走。” 大多数时候，他就坐在旁边刷手机。等医生把医嘱交代完，他才问了一句：“现在看，这颗牙是不是保住了？”

    “这个谁也不敢给你打包票。只能说今天处理得还算顺利，比我一开始预想的要好。” 医生说着，也写完了病历，和片子一起递给素素。

    赵南站起身，伸手跟他握了握：“今天大家都累了，我改天请您吃个饭。能不能加您个微信？这孩子要是有点什么突发情况，还得麻烦您。”

    毕竟是院领导打过招呼介绍来的，医生拿出手机，和赵南加上了微信。

    到了车上，赵南看了眼时间：“本来想带你俩去吃点东西，孩子都累成这样了，我送你回去吧。你家里还有两个等着你照顾的。”

    素素低头看了眼怀里已经睡熟了的妹宝，轻轻应了一声。

    赵南一路都开得很慢，到了楼下，问素素：“我帮你把她抱上去？”

    事已至此，素素也没再跟他客气。赵南接过妹宝横着抱在怀里，素素拿上自己的包和医院的东西，跟着他一起上了楼。

    到了家门口，素素开了门。辛澈一直惦记着妹宝，听见门口的动静赶紧迎了过来。伴着屋里辛商言一声高过一声的嚎哭，两个男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在门口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