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缩在一个多么危险的怀抱,甚至还对这个她总是避之不及的血族产生了那么点的依赖。
沈砚辞抱着她来到车边,停下脚步,低声又简短道:“下去。”
白桃只是闷着头摇了摇,双手双脚都更加用力,一副打死她都不松手的模样。
沈砚辞真想打人了,声音比往常更冷了几分:“真觉得我不会动手是吗,白桃?”
话音落下,他也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伸手去掰缠在自己身上的手和腿。
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刚才抱她时的耐心,三两下便硬生生把人扯下去了一半。
“沈砚辞……”白桃这才抬起头,喊他时带着明显的哭腔,把刚被掰下去的腿又环上他的腰,红着一双眼委屈道,“让我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见她又八爪鱼一样纠缠上来,沈砚辞的额角突突直跳。
他实在不愿意继续在路边和她拉拉扯扯,被别人看见也不知道像什么样子。
他干脆就着这个姿势坐进了车里。
而白桃也顺势跪坐在了沈砚辞的腿上,双腿屈起搭在他身侧,整个人依旧黏在他身上,脑袋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口。
沈砚辞低头看了她一眼,只看见她柔软的黑发和挺翘的鼻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转开视线,看向窗外倒退的风景,脑海中浮现一段记忆。
那大概是白桃刚来庄园的第四或第五天。
那天,他路过餐厅时,偶然听见了里面白桃和顾予安的对话。
她说,顾予安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像是檀木。
顾予安对此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说自己没有喷香水的习惯。
可顾予安不知道,沈砚辞却几乎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便意识到白桃所说的究竟是什么。
每个血族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气息,这件事是只有他知道的。
可这种气息通常很难被察觉,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无法闻见。
甚至于这股气息究竟代表着什么,以及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他同样一无所知。
所以,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的白桃,不仅能够闻到他们身上的气息,甚至还无时无刻都能闻到,实在很难不让沈砚辞对她产生提防与怀疑。
直觉告诉他,这种独特气息能被一个人类轻而易举地分辨出来,对他们血族而言是一件极其危险又致命的事。
自那以后,他对白桃就不再像其他人那般毫无防备。
哪怕她看起来始终安安分分,仿佛只是一个娇软又柔弱的血包,总是怯懦又温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依旧会下意识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巧合多了,便不是巧合。
他倒要看看,这个看似毫无威胁的人类究竟藏着什么。
也要亲手撕下她的伪装,看看她接近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而白桃对此无知无觉,依旧安安静静地枕在沈砚辞的胸口。
她鼻尖萦绕着的冷杉气息正在一点点变淡,没过多久,便重新恢复成了平日里那种若有若无的浅淡味道。
她用力吸了几口气,依旧无法汲取到更多。
恶心的味道再次袭来,连带着刚才的记忆也一并涌了上来。
白桃的眉头微微蹙起。
为什么同样是血族,靳川咬她时的感觉,却会和他们截然不同?
难道不是什么血族都能咬她,只有他们四个是特殊的?
所以被他们咬,她才会产生这种异样的愉悦感,会在不知不觉间沉溺其中。
她甚至能闻到他们四个身上好闻的味道,不像靳川只给她留下那股挥之不去的恶心气息。
思及此,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对他们四个人的感受,似乎从一开始就和对其他血族完全不同。
难道这一切,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吗?
两具身体明明紧紧相贴,近得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可两个人却又各自怀着心思,谁也不知道对方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路上,白桃倒是安分得很,除了贴他贴得紧以外,并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
抵达庄园,沈砚辞也不想再和白桃多费口舌,大手托住她两条腿,直接将人抱起,大步往她的卧室走去。
把人拎到床边,他本想故技重施,把人掰下去。
没想到,一直黏着他的女孩倒是先乖乖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腿,在地上站稳后,依依不舍地又悄悄闻了一下他的气息,才把手臂也放了下来。
双手背在身后,白桃仰着脑袋,轻声对他道:“谢谢你,沈砚辞。”
至少这一声谢是真心实意的。
她根本不敢想,若是沈砚辞没及时赶到,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
反正肯定糟糕透了。
沈砚辞对她的道谢没有回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径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