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燎原大火。
上月上报的战功,终究是石沉大海。那卷分润了弟兄们功劳的竹简,由李老栓送往福禄县镇戍,按归义军的规矩,镇戍应在十日内派人前来核验番兵尸体的位置、夺来的战马烙印、烽燧示警的狼粪记录,甚至要询问戍卒们当时的作战细节。
可如今二十余日过去,别说核验的官吏,连一封回执都没有。
“烽帅!不好了!”一名村民策马奔来,身上的布衣被扯得破烂,脸上沾着血污,“绿洲那边,张老爷家的管事和州府的衙役打起来了!管事要抢征来的粮食,衙役说粮食该归州府,两人带着人械斗,死了好几个!”
董灼的还未开口,村民又哭喊道:“百姓们实在活不下去了,见他们打起来,就一起冲了上去!杀了管事,也杀了衙役!现在大家都怕州府来报复,想起烽帅你护着我们,特意让我来报信,求烽帅给条生路啊!”
“杀官了?”庞春失声惊呼
杀官乃是大罪,按大唐律例,当满门抄斩,更何况是杀了豪强的管事与州府的衙役,两边的势力都不会善罢甘休。
董灼望向绿洲村落方向,那里的天空,已升起一股浓烟,想来是村民们担心留下痕迹,放火烧了管事与衙役的尸体。
这不是偶然的械斗,而是肃州百姓被逼到绝路后的总爆发。
豪强的摊派、州府的征敛、青黄不接的饥饿,所有的矛盾,都在这一刻彻底激化。
窝棚里,李老栓正擦拭着横刀,听到消息后,手微微一顿:“烽帅,这事管麻烦了……你是镇戍派来的正兵,咱们这堡里又都是本地轮值的戍卒,真沾了杀官的事,谁都跑不掉。”
更难的还在后面。
四野父老举着棍棒锄头,黑压压堵在燧堡门前。
堡里戍卒大半都是这周遭村落的人,此刻望着乡亲,再看向董灼这个外来的烽帅,眼神早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