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平安每说一个字，汤永年的脊背就弯下去一分。

    到最后，他浑身剧烈颤抖。

    原本坚硬如铁的心房，瞬间崩碎了。

    自己一辈子机关算尽，原本以为事到临头，什么都不怕了。

    可当他的平安，他倾尽所有宠爱大的儿子，看不起他，唾弃他，憎恶他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狠狠地揪了起来。

    郑平安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他，没有放过他地继续说道。

    “爸！你死了容易，但是你不愿意交代那些潜伏分子的动向，他们会继续在国内作乱，继续祸害更多的人！”

    “你难道希望让很多的人像我们一样家破人亡？”

    “我已经没有家了，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难道还想要害更多的人？”

    “你毁了我的家，还要让我这辈子都背负着叛国贼家属的名头，一辈子抬不起头，永远活在你的罪孽阴影里，成为阴沟里的老鼠，永不见天日吗？”

    汤永年哆嗦着唇，眼神愧疚地看着他。

    儿子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他的心啊！

    “平安……我不想……我不想这样的……”

    汤永年抓了抓头发，彻底破防了，眼泪流了满脸。

    他记得自己初为人父的喜悦，记得抱着平安的时候，他许诺要给儿子一个光明的未来。

    让他干干净净活在世上。

    可是……终究是被他给毁了。

    郑平安眸光微动，蹲下身，主动拉住了他的手，语气软了下来。

    “爸！回头吧！”

    “只要你配合组织调查，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国家会从轻处罚的！”

    “就当是为了我，让我能挺直脊背堂堂正正活下去！”

    汤永年脑子里最后的那根弦，断了。

    他看着泪流满面的儿子，心里的侥幸和疯狂尽数崩塌！

    他一条老命死不足惜，可他的平安还年轻。

    他的平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汤永年苍老的眼眶通红，喉结滚动，深深低下头去。

    “我说！我全部交代！”

    一直在旁边监听的霍言擎等人，长松一口气。

    审讯室里的所有干事们也精神大振。

    等到郑平安离开，他们开启了连夜审讯。

    汤永年这次出奇的配合，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他原本是农村出身，考上公家单位后，也是正儿打尽，连根拔了干净。

    但是根据汤永年交代，他的上线在京市，身居要职。

    具体是什么身份他不知道，只知道对方的代号是“孟蝶”。

    霍言擎眉头紧锁。

    如果对方真的在京市的要害部门，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场战役，远没有结束。

    他把这几天的审讯结果和事件进展全部上报，开始准备回京事宜。

    汤永年招认完所有信息，整个人反而松了下来。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再见郑平安一面。

    父子相见，却相顾无言。

    最后汤永年也只是嘱咐他去大西北好好过日子，以后清清白白做人，好好为国家做事。

    郑平安答应了。

    从监狱出来，没有再去见王霞。

    经调查，王霞是敌方在战时就培养的女特工，专门留下来渗透官员的。

    对这个母亲，郑平安已经没有半分留恋。

    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他收拾好行李，递交了支援大西北的申请。

    姜妍也带着姜志华一起回了村里，霍言擎以要见长辈为名，非要跟姜妍一起回去。

    他们回到村里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天边烧成了一片金红色，村口的老槐树下站了不少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要属老姜家了。

    说是现在姜志华牵扯到了敌特案件里，挺严重的。

    村里人不明所以，还以为姜志华也参与了敌特活动，所以在村里都偷偷议论，骂他们老姜家人出了个卖国贼，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事情越传越烈，甚至已经变了味，说他们全家都叛变了，就等着被抓呢。

    这事儿甚至传到了其他村，连姜家老二老三老四都回来了，问他们到底什么情况。

    马秀秀和梁志国这两天都不敢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