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排气管里冒出黑烟,在沟里散不开,熏得车上的鬼子直皱眉头。
李云龙等着。他得等鬼子全部进了沟,才能发信号。沟东头的张大彪和二营的人也在等着,等他这边枪响,他们就拉炸药。
摩托车越走越近,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了。李云龙趴着不动,眼睛盯着那辆打头的摩托车。摩托车从他下面的沟里开过去,他能看见挎斗里那个鬼子的脸,是个年轻鬼子,嘴唇上留着一小撮胡子,眼睛眯着,像是被烟熏的。
摩托车过去了。卡车跟着开过来,车轮子在石头上蹦跳,车厢里的鬼子被颠得东倒西歪,有的扶着车厢板,有的蹲下来。一个鬼子被颠得站不稳,一屁股坐在车厢里,旁边的鬼子笑了起来。
李云龙没笑。他的手慢慢摸到腰间的驳壳枪上,把枪抽出来,打开保险。
第二辆卡车开过去了。后面的摩托车也开过去了。最后面是三辆小汽车,第一辆是黑色的小轿车,车窗上挂着窗帘,看不见里面。第二辆是灰色的吉普车,车上坐着几个鬼子军官,戴着大檐帽,腰里别着指挥刀。第三辆也是小轿车,车顶上架着一根天线,像是通讯车。
小汽车开得很慢,车轮子在石头缝里打滑,司机不停地换挡,发动机发出嗡嗡的声音。
等最后一辆小汽车开进了沟里,李云龙举起驳壳枪,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在沟里回荡,声音很大,震得山上的鸟扑棱棱地飞起来。
沟里的鬼子反应很快。枪声一响,摩托车立刻停下来,挎斗里的鬼子转动机枪,朝山上扫射。卡车的鬼子跳下车,趴在路边,端起冲锋枪朝山上打。小汽车的门开了,几个鬼子军官钻出来,弯着腰往沟边的石头后面跑。
但他们的反应再快,也快不过李云龙的布置。
枪声就是信号。沟东头和沟西头同时响起了爆炸声,轰隆轰隆的,地动山摇。两边的山壁塌了下来,巨石和泥土把沟口堵得严严实实。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半个天空。
鬼子被堵在沟里了。
“打!”李云龙大喊一声,手里的驳壳枪朝沟里打了一梭子。
山上的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手榴弹从山上飞下来,像下雨一样,落在沟里,炸得石头和泥土四处飞溅。鬼子被炸得东躲西藏,有的趴在车底下,有的躲在石头后面,有的往河床里跑。
一个鬼子刚从卡车上跳下来,一颗手榴弹在他身边爆炸,把他炸飞出去,摔在路边,一动不动。另一个鬼子躲在摩托车后面,端着冲锋枪朝山上扫射,一颗子弹打在他旁边的石头上,迸出一串火星,他缩了缩脖子,又探出头来继续打。
独立连的机枪手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架着歪把子机枪,朝沟里打点射。他的枪法很准,一梭子打过去,三个鬼子应声倒地。旁边的一个鬼子看见同伴倒下,端起冲锋枪朝机枪手的位置打了一梭子,子弹打在石头上,石屑飞溅,机枪手把头低下去,等枪声停了,又探出头来继续打。
沟里的鬼子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几个鬼子军官躲在石头后面,用手势指挥着部下还击。鬼子的冲锋枪火力很猛,几十支冲锋枪一起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山上,打得树枝和草叶满天飞。
李云龙趴在大石头后面,子弹从他头顶上飞过,嗖嗖的,带着风声。他探出头看了一眼,沟里的鬼子分成了几组,有的在卡车后面架起了机枪,有的在河床里挖掩体,有的在往沟边的山壁下面跑,想找个死角躲子弹。
“他娘的,这伙鬼子确实不一般。”李云龙骂了一句,从腰上摸出一颗手榴弹,拧开盖子,拉了导火索,等了两秒钟,甩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河床里的一群鬼子中间,炸开了。三四个鬼子被炸倒,剩下的鬼子往两边跑,有一个鬼子跑了两步,又回头去拖受伤的同伴,被一颗子弹打中后背,扑倒在地上。
沟北边的山上,三营也打得正猛。王怀保趴在山顶的一棵树后面,指挥着战士们往下扔手榴弹。三营的战士们分成三排,第一排扔完了蹲下来装弹,第二排接着扔,第三排等着,轮番轰炸。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飞下去,在沟里爆炸,炸得烟尘滚滚,什么也看不见。
鬼子的反击也很猛烈。他们架起了两挺机枪,朝北边的山上扫射。子弹打得树干啪啪响,树皮被削得满天飞。一个三营的战士正探出头扔手榴弹,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手榴弹掉在脚边。旁边的战士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手榴弹甩了出去,然后把他拖到石头后面。
“没事吧?”那个战士撕开受伤战士的袖子,看见肩膀上有一个血洞,血往外涌。
“没事,擦破点皮。”受伤的战士咬着牙说。
“擦破个屁,骨头都看见了。”那个战士从急救包里掏出纱布,按在伤口上,用力缠了几圈。
沟里的鬼子被两面夹击,伤亡越来越大。卡车被炸翻了,歪倒在路边,油箱漏了,汽油流了一地。一辆摩托车被手榴弹炸中了油箱,轰的一声烧起来,火苗蹿得老高,把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