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细竹竿,开始探雷。竹竿前面绑着一根铁丝,弯成了钩子。他把竹竿伸出去,轻轻地在地上戳,一下,两下,三下。戳到第四下的时候,竹竿碰到了一个硬东西,他停下来,用手扒开表面的土,看见了一个铁疙瘩——地雷。
他小心地把地雷旁边的土扒开,找到了引信,用铁丝把引信卡住,然后把地雷从土里挖出来,放在一边。挖出一颗地雷,他又开始探第二颗。这回探了十几下,竹竿碰到了绊雷的绊线。他把竹竿收回来,用手摸到了那根细铁丝,顺着铁丝找到了地雷,同样把引信卡住,挖出来。
就这样一颗一颗地排,老刘用了将近一个小时,在雷区里清出了一条两米宽的安全通道。通道从第三道铁丝网一直通到城墙下面。他把竹竿收起来,爬回去,对李云龙说:“团长,路清了。”
李云龙说:“好。让独立连上。”
魏和尚带着独立连的战士们,从洼地里爬起来,猫着腰往城墙的方向跑。他们跑得不快,但很稳,踩着老刘探出来的那条通道,一个跟一个,没人掉队。跑到城墙下面,靠着墙根蹲下来,大气都不敢出。
城墙就在头顶上,八米高,青砖砌的,砖缝里长着干枯的草。城墙上头就是垛口,能看见鬼子哨兵的腿在垛口后面移动。探照灯的光柱从头顶上扫过,光柱过去之后,一切都暗下来,只能看见城墙的黑影。
李云龙蹲在城墙根下面,抬头看了看,对魏和尚说:“让战士们上。钩杆甩上去,钩住垛口,然后往上爬。上去了先摸哨兵,不许开枪,用刀。”
魏和尚点了点头,爬过去传令。独立连的战士们从背上摘下钩杆,杆子是铁打的,三米长,一头是弯钩,一头是尖锥。他们把钩杆竖起来,对准城墙上面的垛口,轻轻一甩,钩子搭在了垛口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第一个往上爬的是魏和尚。他双手抓住钩杆,脚蹬着城墙的砖缝,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城墙的砖缝很窄,脚尖只能踩进去半个脚掌,手指抠着砖缝,指甲盖都抠翻了。他爬得很慢,每爬一步都要停一下,听听上面的动静。爬到一半的时候,城墙上传来脚步声,一个鬼子哨兵走过来,就在他头顶上。魏和尚吊在钩杆上,一动不动,连气都不敢出。鬼子哨兵在垛口边上站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又走开了。
魏和尚继续往上爬,终于爬到了垛口下面。他一只手抓着钩杆,另一只手扒住垛口的边缘,慢慢地把头探上去。城墙上空荡荡的,两个鬼子哨兵,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背对着他,离他大概十米远。他轻轻一撑,翻上了城墙,蹲在垛口后面,从腰里拔出大刀。
大刀是特制的,比普通的大刀短一些,窄一些,但刀刃磨得很锋利。魏和尚握着刀,猫着腰,朝东边的哨兵摸过去。脚步很轻,踩在城墙的砖上,几乎没有声音。哨兵背对着他,端着枪,在垛口边上站着,一动不动。魏和尚走到他身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大刀横着抹过去,哨兵的脖子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血喷出来,溅在城墙上。哨兵的身子软下去,魏和尚扶住他,轻轻地放在地上。
西边的哨兵听见了动静,转过身来,看见了魏和尚,张嘴要喊。魏和尚的大刀已经甩出去了,刀在空中转了两圈,刀尖扎进了哨兵的胸口。哨兵哼了一声,倒在地上,手里的枪摔在砖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这一声响在夜里传出去很远。炮楼里的鬼子大概听见了,一个鬼子兵从炮楼里探出头来,朝这边看了看。魏和尚趴在城墙上,一动不动。鬼子兵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又把头缩了回去。
魏和尚爬过去,把大刀从哨兵胸口拔出来,在哨兵的衣服上擦了擦血,插回腰里。他走到垛口边上,朝下面招了招手。下面的战士们看见了,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爬。钩杆不够多,一次只能爬五六个人。爬上去的战士蹲在城墙上,等着后面的人。用了半个小时,独立连的一百多号人全爬上了城墙。
李云龙最后一个爬上去。他翻上城墙的时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腰上的旧伤疼得厉害,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魏和尚扶着他蹲下来,小声说:“团长,你怎么了?”
李云龙摆了摆手,说:“没事。老毛病。炮楼里的鬼子还没发现咱们吧?”
魏和尚说:“没有。两个哨兵都解决了,炮楼里的鬼子还在睡觉。”
李云龙说:“先打炮楼。手榴弹从射击孔塞进去。每个炮楼二十颗手榴弹,一起扔,不能让他们有还手的机会。”
魏和尚把命令传下去。独立连分成三组,每组三十多人,分别摸到了三个炮楼外面。炮楼的射击孔开在半腰上,有一尺见方,能塞进去手榴弹。战士们把手榴弹的弦拉出来,攥在手里,等着命令。
李云龙蹲在城墙上,看着怀表。九点四十分。他朝魏和尚点了点头。
魏和尚大喊一声:“扔!”
三组战士同时拉弦,把手榴弹从射击孔里塞进去。炮楼里顿时响起了爆炸声,一声接一声,闷响,像放炮一样。砖石飞溅,烟尘从射击孔里喷出来,炮楼的墙被炸开了几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