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有的露出了好几天没见过的笑容。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捧着窝头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把剩下的窝头掰了一半递给他娘。
他娘不要,他又塞回去,说娘你吃。
他娘接过来,咬了一小口,把剩下的又塞给孩子。
赵德才也被放出来了。他从窝棚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山谷里的光线暗下来,窝棚区里点起了篝火,火光映在人们的脸上,明明暗暗的。赵德才站在自己的窝棚门口,看着儿媳妇抱着发烧的小儿子,卫生员正蹲在旁边给孩子喂药。药是从缴获的鬼子医疗箱里找出来的退烧药,白色的药片碾碎了化在水里,用勺子一点一点地喂进孩子嘴里。孩子烧得嘴唇干裂,喂进去的药水有一半从嘴角流出来,卫生员用勺子接住,再喂进去。
赵德才的老伴坐在窝棚里的草铺上,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红肿着,盯着卫生员的手。她手里攥着一串佛珠,佛珠是用山里的野核桃核磨的,磨得不圆,串在一起歪歪扭扭的。她的嘴唇动着,没有声音,大概是在念佛。大孙子蹲在窝棚门口,五岁的孩子,瘦得肋骨一根一根的能数出来,两只眼睛又黑又亮,看着卫生员给他弟弟喂药,不说话。
赵德才在窝棚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山谷口子的方向走去。哨兵拦住他,问他要干什么。他说要找李团长。
李云龙正在鹰嘴崖上跟张大彪商量明天的防守部署。
崖顶上的掩体白天被鬼子炸烂了大半,战士们正在连夜抢修。
天黑,看不见,就摸着黑干。
石头一块一块地从崖后面搬上来,垒在白天被炸开的口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