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地往山沟里挪。
队伍拉得很长,从石门外面一直延伸到山沟深处,像一条受了伤的蛇。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担架杆在肩膀上发出的吱呀声。
旅团长骑在那匹栗色的东洋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马也瘦了,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马鬃被泥水和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
他没有回头。
王怀保在崖顶上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他没有下令追击。三营的战士们趴在崖顶的掩体后面,看着鬼子的队伍像一条灰黄色的细流一样,从石门外面慢慢流走。有人在轻轻地骂,有人在默默地数着鬼子的数量,有人把枪口对准了走在最后的鬼子,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开枪。王怀保说过,不追。李云龙的命令是堵住第三旅团半个月。现在才第四天,第三旅团自己撤了。超额完成任务。没有必要再用战士们的命去换几个逃命的鬼子。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石门的通道里一片寂静。
晨光照在通道两侧的断崖上,把青灰色的石灰岩照得发白。
崖壁上的弹孔密密麻麻的,像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