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沿上,两只手交叉抱着后脑勺,身体靠在被垛上。“他回答‘去过太原’的时候,手指头停了一下。人在说谎的时候,身体会有一些自己控制不住的小动作。停的那一下,是他意识到‘太原’这个关键词出现了,他在快速判断该怎么回答。”
“就凭这个?”
“不光是这个。他说前年冬天跟他爹去太原拉板车。前年冬天,太原已经沦陷一年多了。一个种地的庄稼汉,带着十几岁的儿子,跑到沦陷区的太原城去拉板车——拉板车能挣几个钱?从祁县到太原,路上要过好几道鬼子的关卡。他爹带着他来回跑,图什么?”李云龙坐直了身体。“你去查一下,前年冬天,太原大营盘附近是不是有鬼子的特务机关在招募情报员。”
赵刚把这件事记在了本子上。
接下来几天,赵刚通过旅部的敌工科,调阅了太原特务机关的相关情报。
情报很零散,大部分是从俘虏的口供和缴获的文件里拼凑出来的。
他花了好几个晚上,把这些零散的情报一块一块地拼起来,像拼一幅被撕碎了的画。
拼出来的结果是——前年冬天,太原大营盘附近的确实有一个鬼子的特务机关在活动。
这个特务机关的公开名义是“山西产业调查所”
,实际上专门负责招募和训练针对八路军根据地的情报人员。
招募的对象主要是从根据地逃出去的难民、在太原打工的外地人、以及一些被俘后变节的抗日人员。
他们被集中在大营盘附近的一个院子里,接受简单的情报训练——怎么观察、怎么记忆、怎么传递情报、怎么使用暗号和密写药水。
训练结束后,他们被派回根据地,以难民、商贩、手艺人、甚至投诚人员的身份渗透进八路军各部。
“这些人都有一个代号。”赵刚把一份敌工科提供的材料摊在李云龙面前。“代号的命名方式很统一,都是动物。‘鼠’、‘蛇’、‘狐’、‘狼’,根据他们渗透的目标和任务性质来定。渗透进指挥机关的,代号大多是小动物——鼠、雀、兔。因为小动物不容易引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