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一软倒在地上。
另一个鬼子哨兵吓得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掏信号枪。杨连长从腰间又抽出一把备用的刺刀,左手一扬,刺刀飞出去扎在那个鬼子的腿弯里,鬼子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手里的信号枪脱了手,在冻土上滑出去老远。杨连长三步冲上去,一脚踩住他的脖子,拔出腿弯里的刺刀在他喉咙上一抹,动作干净得像在案板上杀鸡。
一连冲过了最外圈的警戒线。中间一圈的固定岗哨反应过来了——沙袋掩体里的歪把子机枪开始朝一连的冲击方向扫射。子弹打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身上,有个人当场栽倒,手里的步枪摔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另外两个被打中了腿和肩膀,倒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血从伤口里往外涌,力气随着血流一点一点消失。
“机枪掩护!”张大彪在冲沟边缘大吼。
一营的机枪班在冲沟两侧架起了三挺捷克式轻机枪,对着鬼子的机枪掩体同时开火。捷克式的射速不如歪把子快,但精度更高,三挺机枪交叉射击,子弹打在沙袋上扑扑作响,压得掩体里的鬼子机枪手抬不起头。鬼子机枪手只要一露头,子弹就追过来,把沙袋打得沙子四溅。
借着机枪掩护,一连和二连的战士从两翼包抄上去。鬼子机枪掩体里的兵发现有八路军从侧面摸过来,想调转枪口,但已经晚了。一连一排的排副姓崔,是个河南兵,个子矮,但跑得快,两条短腿像装了两个风火轮,窜起来像只狸猫。他头上顶着两枚手榴弹,冲到掩体侧面不到十米的地方拉了弦,一扬手把两颗手榴弹同时扔进了掩体里。轰的一声闷响,沙袋掩体从里面往外炸开,沙袋飞上半空再落下来,里面的人和枪都分不清谁是谁了。
三道警戒线被撕开了两道。
一连冲进了炮兵阵地的核心区域。
鬼子的重炮联队装备的是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这种炮重得要命,要用卡车牵引才能拉动。
阵地上一共有六门炮,一字排开,炮口对着平安县城方向,炮管还冒着发射后的热气。
炮兵们正在炮位上忙碌——有的在调炮口角度,有的从弹药箱里往外搬炮弹,炮声震天响,他们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警戒阵地已经被突破了。
等看见八路军战士从硝烟里冲出来的时候,最近的八路军已经冲到了离火炮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鬼子的炮兵懵了。
重炮兵的武器只有自卫手枪和刺刀,连步枪都没有配,面对冲到眼前的步兵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抵抗。
有几个反应快的鬼子炮兵抄起工兵铲和撬棍想抵挡,被冲在最前面的战士抬枪点射,一枪一个打翻在炮轮子旁边。
一个鬼子炮兵少尉掏出手枪还击,打完了一个弹匣打中了两个战士的腿和腹部,但手枪的火力太单薄了,压不住冲进来的这一百多号人。
杨连长和崔排副带着二十几个人从炮位左边的弹药堆集点绕过去,绕到炮兵阵地后方,从背后包抄过来。
崔排副一边冲一边甩手榴弹,手榴弹在堆积如山的炮弹箱中间爆炸,瞬间引爆了码放在旁边的发射药包和引信。
火光和气浪像一朵蘑菇云从地面上升起,整个弹药堆集点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爆炸的冲击波把周围几十米的炮架和推车全部掀翻。
鬼子的炮管炸弯了歪在一边,炮架散了架,碎铁块在硝烟里横飞,有一个鬼子炮兵被爆炸的气浪抛起来,整个人腾空翻转了两圈,然后像一只被撕碎的布偶一样散落在弹坑里。
炮阵地西北角的爆炸震动了整个战场。连锁殉爆像放鞭炮一样一串接一串炸开,火药味和浓烟笼罩了整片缓坡。巨大的爆炸声让桑树坪正面正在攻城的鬼子步兵都愣住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后方——后方升起了一根粗大的黑烟柱,烟柱底部是不断翻滚的火光和雷鸣般的爆炸声。他们看到了自己的重炮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六门火炮中的四门被直接炸毁。炮口制退器扭曲成麻花状,炮架的车轮炸得四分五裂,瞄准具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直接成了一堆废铁。剩下两门炮因为离弹药堆集点稍远没有被完全炸毁,但炮手死了大半,剩下的也被爆炸震懵了,趴在炮位旁边不敢动。杨连长冲到第三门炮前面,把一颗手榴弹塞进炮膛里,拉弦,转身跑开。手榴弹在炮膛里炸开,炮管内壁被炸得鼓起了一个包,这门炮就算废了。
“见好就收!”张大彪在硝烟中站起来,朝打红了眼的战士们挥着手枪,“一连断后掩护,二连带伤员先撤!不许贪,别等鬼子从正面回援!”
一营的战士拖着伤员,背着牺牲同志的遗体,沿着来时的冲沟往回撤。
杨连长带着一连断后,把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和掷弹筒架在冲沟口子上,枪口对准鬼子增援部队可能出现的方向。
从冲沟往山梁上撤的路是上坡路,比来的时候更难走。
伤员被战友架着或者背着,每一步都在冻土上留下一个血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