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兵都行,必须准确。”
“另外,派人追上从西门赶来的三营,命令王怀保带三营和补充团残部绕到南门外,从城外断鬼子的退路。不是攻城——他们兵力不够攻城——是把城门外的鬼子增援线截断。等南大街的枪一响,城外的鬼子往城里冲的时候,三营从背后打他们。”
赵刚点了点头:“三营刚进城,我马上去传令。”他转身刚要跑,被李云龙叫住了。
“还有。”李云龙把烟袋锅子塞回嘴里,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痞气的笑容,这是他从昨夜打到现在第一次露出笑意,“告诉新二团守南门的弟兄们——撑住。老子不光进城来帮他们守城,还要在南大街上摆一桌席。请鬼子吃一顿。”
南门城墙上,新二团二营的防线正在一尺一尺地往后退。
城门洞被彻底炸开了,鬼子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从城门洞里涌进来。
第一批涌进来的鬼子步兵在城门洞内侧和堵上来的二营四连撞在一起,两军在不到五十步的废墟地带搅成了一锅粥。
鬼子军官举着指挥刀在城门洞里高喊,声音被枪声和爆炸声淹没得断断续续,但涌进来的士兵不管不顾地往前推,前排被刺刀捅倒后排踏过去继续冲。
四连连长是个关中汉子,打仗的方式和做人一样硬——他抄起步枪抡起枪托照着一个翻过沙袋的鬼子脑袋上砸下去,鬼子头盔凹了一个坑倒在地上抽搐,连长也被侧面射来的子弹擦过肋骨倒了下去,倒地前还在喊四连不许退。
南门内侧的民房里,留守的百姓战前撤走了一部分,但总有人死活不肯走。一个老汉从被震裂的土墙缝里往外看,看见鬼子兵踏着他打了一辈子的青石板街道闯进城里,他嘴唇哆嗦着,从门后抄起一把劈柴斧头,蹲在门洞口发抖。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但他知道这条街上每一家每一户的门槛,都还没有被鬼子踏过去。
教导员带着孔捷的口信从北面冲过来的时候,南门城墙的马道上已经乱成了一团。
伤兵被战友背下来堆在楼梯口,担架不够,有人用自己的皮带把伤员的胳膊绑在自己脖子上拖着他往城下爬。
教导员拽住一个往回抬伤员的战士,大声问刘营长在哪,战士满脸是血和泪,指了指城门洞上方——刘营长正站在城门洞上方的城垛后面,左手举着一支驳壳枪朝城下的鬼子点名,右手举着一个缴获的鬼子钢盔挡在身前权当防盾,嘴里吼着要预备队封死城门洞左翼。
城门洞里涌出的鬼子越来越多,四连的残部和赶来的五连拼死往城门洞里扔集束手榴弹,一排手榴弹砸在城门洞石壁上弹跳又跌进人堆,爆炸把洞口封住了一瞬,但鬼子的步兵马上把尸体拖开继续往洞里灌。
南门撑住了——不是靠工事,是靠人。城门洞失守后守军用血肉把鬼子堵在城门内侧不到二十米的死亡扇面上,连城破时没来得及撤下的铁匠炉子和石磨都成了战斗掩体。
沈泉带着二营沿着城墙内侧往南大街运动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上午十点。
南门方向的枪声越来越密,听起来像是在下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