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道灰色的雾墙横亘在天地之间。
“下令全线转入防御。”筱冢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例行的天气预报,“所有部队后撤两里重新编组。重炮联队撤出前沿阵地,转移到预备发射位置待命。攻城部队就地转入堑壕防御。命令青石岭方向的牵制部队停止进攻,原地固守。”
宫崎愣了一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司令官,如果转入防御,这次战役就等于——”
“我知道。”筱冢打断了他。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但眼睛里的光已经暗下去了。他不甘心,但一个指挥官不能在数字面前自欺欺人。“在桑树坪和青石岭损失的兵力和装备,加上山本特工队袭击东门未竟全功,再加上南门整个预备联队的损失,我军在平安城下已经付出了超过两千五百人的伤亡代价。而我们至今没有拿下任何一面城墙。再打下去,只是徒损兵力。不撤,明天其他战场的兵力就更没着落。”
他回到桌前,重新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平安县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调说:“但这不是结束。告诉山本一木——他的伤养好以后,我会重新组织部署。平安城拿不下,就在运动战中消灭李云龙。这个人留不得。我给他三个月时间准备,下一次出击我要他直接对上李云龙的团部,不准再有差池。”
宫崎立正鞠躬,转身去传达命令了。砖窑里只剩下筱冢一个人。他重新坐在桌前,拿起那份南门覆灭的最后战报一遍遍地看,像是在背课文。他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只是把那张纸看完以后对折了两下放进了抽屉里,然后摘下眼镜用绒布来回擦拭镜片,一直擦到镜片能清晰地映出墙上地图的每一个符号才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