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新鲜的血迹,正坐在门槛上让卫生员重新包扎。魏和尚站在门口,后脑勺缠着绷带,看到李云龙进来,咧嘴露出两排白牙:“团长,南门的鬼子尸体清完了,张大彪让弟兄们在城外挖了个大坑,全埋了。”
“埋了?”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桌上,拿过桌上的茶缸子灌了一口凉水,“鬼子的武器弹药收了没有?钢盔?军靴?皮带给老子剥了没有?老子的人打这一仗消耗了多少弹药,不从鬼子身上找补回来,你让老子拿什么给战士们补充?”
“收了收了。”
张大彪从桌上抬起头,他那张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他不识字,但画图的本事一绝,南门外鬼子阵地的布防情况被他用树枝蘸着锅灰画得清清楚楚。
“武器全收了,完好的三八大盖二百一十七条,歪把子十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架了三挺回来,还剩两挺被炮弹炸变形了,我给拆了零件。
手雷收了小四百颗,子弹还在清点,估摸着有两万发上下。
钢盔收了一百多个完整的,军靴扒了小三百双——鬼子的军靴质量好,比咱们战士脚上那些露脚指头的布鞋强多了。”
李云龙眼睛亮了。他一把抓过张大彪画的武器清册图,虽然看不太明白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但数字他听懂了。“好!老子就爱听这个数。歪把子分四挺给一营,三挺给二营,剩下的给三营。重机枪全归二营,沈泉你南门伏击重火器用得好,这玩意在你手里能发挥作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三八大盖优先给枪法好的老兵,每个连挑出五到十个枪法好的,配足子弹,以后打仗专门负责打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
沈泉把枪机组装回去,拉动枪栓试了一下,咔嗒一声清脆利落。他抬头问:“团长,这打法是你琢磨出来的?在房顶上架机枪,高处压制低处,鬼子的还击火力全打在房檐以下,咱们的机枪组一个伤亡都没有。”
“这不叫琢磨,这叫常识。”李云龙从桌上跳下来,走到沈泉面前,拿过他的枪比划了一下。“你想想,鬼子的步兵火力都是平射为主,你在高处,他在低处,他的子弹往高打得抬头,仰角一大就打飞了。但你的子弹从上往下打,他是个面目标,你打他就跟打地鼠一样。以后打巷战,记住一个原则——抢占制高点,从上往下打,别跟鬼子在街道上面对面对射。”
沈泉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醒了。“制高点从上往下打——明白了。鬼子要是想夺制高点就得仰攻,就得暴露在咱们火力下面。”
“对喽。”李云龙把枪还给他,“咱们装备不如鬼子,火力不如鬼子,那就得用聪明办法打仗。你们二营在南大街房顶上架机枪,鬼子在街道上看不见你们,只知道子弹从高处打下来,想还击又找不到目标。这就叫单向透明——老子看得见你,你看不见老子。”
赵刚在旁边听着,把李云龙说的“单向透明”这个词记在心里。他在燕京大学读书时看过一些外军战术资料,但李云龙说的这些东西,既不是苏联军校教的,也不是黄埔军校那套,更像是他在实战中自己悟出来的。赵刚有时候觉得李云龙的军事天赋像一口深井,越挖越深,永远探不到底。
卫生员给刘营长换完了绷带,刘营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松了一些。他看着李云龙说:“李团长,我们孔团长托我跟你带句话——他说南门这一仗,独立团和新二团算是一起扛过来的,你们在南大街打伏击,我们拖着鬼子在城墙上死顶,配合得还算默契。回头战损报上去,功劳你多担一份,他帮你分担一部分处分。”
李云龙听了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瓦缝里往下掉灰。“孔二愣子这是想跟老子抢功还是替老子背锅?你跟他说,处分的事老子自己扛,旅长要撸也是撸老子的团长。但有一条——你让孔二愣子把南门阵地上缴获的鬼子武器弹药分老子一半。你们二营在南门城墙上捡了多少好东西,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光九二重机枪你们就拉回来四挺。”
刘营长脸红了,张了张嘴想辩解,但看到李云龙那副精明得像算盘珠子似的笑脸,又闭上了。孔捷确实让他在战后尽快清点缴获,也暗示过不要把数目全报给独立团,但没想到李云龙眼睛这么毒,隔着两条街都能猜到新二团捡了多少装备。
“这个——”刘营长犹豫了一下,“李团长,我们团的缴获,我不好做主。等我回去请示孔团长再给您答复。”
“行,不着急。”李云龙摆了摆手,从桌上捞起一个缴获的牛肉罐头,用刺刀撬开盖子,手指头扣出一块粉红色的肉末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日本鬼子的罐头确实比咱们的干粮强。你跟孔二愣子说,老子不白要他的缴获。回头旅长发处分的时候,老子把南门这仗的指挥功劳全算在他头上,他升官,老子背锅,公平交易。”
在场的人全笑了。张大彪拍着桌子说:“团长你这算盘打得也忒精了,功劳全给新二团,缴获全归独立团,旅长要是知道了更得骂你。”
“旅长骂我归骂我,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老子打仗从来不给旅部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