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山本一木是华北日军最能打的特种作战指挥官,你把他的行动预判准了,这一点做得不错。但你最后追击的时候过于急躁——山本退进密林之后你继续追击,是在给对手反伏击的机会。山本的人虽然被打残了,但剩下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你的新兵在密林里对付不了他们。幸好张大彪下令停止了,否则伤亡会更大。”
李云龙心里一凛。这个细节他在战后的复盘中自己也注意到了,但旅长只听了一遍叙述就能点出来,这说明旅长的战术眼光确实老辣。
“旅长说得对,这一点是我考虑不周。”李云龙难得地认了个错,“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会在追击前先评估地形和对手的剩余战力。”
“战场上没有下次。”旅长转过身来看着他,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我告诉你李云龙,你打胜仗我不反对,但你不能把自己当神。你的独立团能打是真的,但你的命也是真的——你要是死了,独立团的魂就没了。山本这次是被你打残了,但下次他换个方向、换个时间、换个战法,你还能不能赢?这些都是未知数。所以在战场上,每走一步都要多想三分,不能光靠直觉和冲劲。”
李云龙立正站好,认真地点了点头。旅长这番话虽然说得严厉,但背后的意思他听得出来——旅长不希望他出事。独立团是晋西北防线上的主力团,李云龙是独立团的魂,这个魂不能丢。
旅长又转向赵刚:“政委同志,我交给你一个任务——看好李云龙。这个小子打仗有一套,但容易上头。关键时刻你得拉住他。你是政委,管思想管纪律,但更重要的是管他的命。他要是想干蠢事,你不同意,他不能干。”
赵刚立正回答:“是,旅长。这个任务我一定完成。”
旅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正在装车的弹药箱和枪支,忽然回过头来问了一句跟正事完全无关的话:“你们团那个叫刘大壮的新兵,是不是在骆驼岭一枪打坏了鬼子的机枪?”
李云龙愣了一下,不知道旅长怎么会知道一个新兵的名字。“是有这么回事。他在十八盘也打了好几个鬼子,枪法不错。”
“把他叫过来我看看。”旅长说。
虎子跑去一营把刘大壮找来了。刘大壮正在营房门口擦枪,听说旅长要见他,吓得差点把枪油打翻。他跟着虎子快步走到团部门口,看见旅长站在那里,紧张得走路都顺拐了。走到跟前啪地敬了个礼,声音发飘:“新兵一连一排三班刘大壮报告!”
旅长上下打量了他。十九岁的年轻人,瘦高个,颧骨凸出眼眶深陷,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但他站得笔直,眼睛亮,手上的冻疮疤痕从袖口里露出来,手指上全是训练磨出来的老茧。旅长的目光落在他背上的那支三八式步枪上——枪托上刻了一个深深的“铁”字,字的每一笔都刻得用力而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