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侦察,直接冲——冲锋枪的扫射声在狭窄的街巷中炸响,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进房屋的门窗和墙壁,打得土墙上的灰泥簌簌往下掉。
密集的弹雨打得守军一时抬不起头来,砖石碎屑和木屑在空中横飞。
沈泉在城楼上指挥二营还击。
明面上的火力点按照李云龙之前的命令全部开火——南门两侧房屋里的轻机枪从窗台后面探出枪管,朝冲过来的鬼子突击组猛烈射击;城楼垛口上的步枪手瞄准了夜色中冲锋枪口焰的位置扣动扳机,子弹打在乱石堆和冻土路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城墙顶上的重机枪从高处往下扫射,曳光弹在夜空中画出长长的弧线落进鬼子突击队中间。
但木村的人移动速度太快了——他们不是直线冲刺,而是两人一组交替掩护,一个人冲的时候另一个人用冲锋枪朝守军火力点持续压制,打光一个弹匣立刻换人,配合默契得就像是一部高速运转的杀戮机器。
这种交替掩护的冲锋战术是山本特工队的看家本领,木村把这种战术用到了极致。
守军明面上的火力点很快被压制住了——南门东侧房屋里的机枪手在换弹时被木村队员的冲锋枪扫中了肩膀,鲜血溅在机枪握把上,副射手立刻推开受伤的机枪手自己顶上继续射击;西侧房屋的屋顶被第二波掷弹筒榴弹击中,一颗榴弹贯穿了瓦片和椽子掉进屋内炸开,屋顶塌了半边,碎瓦片和灰尘砸在屋内的战士身上,两名战士被塌下来的木料砸伤,另一名战士被弹片划伤了头皮血流满面,但他们用棉被扑灭了溅在弹药箱上的火星,然后从废墟中爬出来继续战斗。
就在这时,木村的燃烧弹投进来了。
四枚铝热剂燃烧弹从不同的窗户和门洞被扔进了南门两侧的房屋。
铝热剂燃烧的温度高达两千多度,一旦点燃无法用水扑灭——水浇上去反而会加剧燃烧产生爆炸性的水煤气。
第一枚燃烧弹落在东侧房屋的灶台旁边,铝热剂接触到灶台上的铁锅瞬间迸发出刺眼的白光,铁锅像蜡烛一样熔化成一滩铁水淌到地上。
两千多度的高温火焰从灶房窜上房梁,火苗舔过之处干燥的木梁和椽子立刻燃烧起来,整间房屋不到两分钟就被火焰吞没了,屋顶上的瓦片被烧得噼啪爆裂。
留守在屋内的机枪手不得不拖着弹药箱从后窗跳出来,在撤退时右臂被掉落的燃烧木料砸中,军装袖子被烧焦了一块粘在皮肤上。
第二枚燃烧弹在街对面的房屋里也点起了大火,火势蔓延极快,干燥的冬季木结构房屋一间接一间地被点燃,浓烟顺着街道灌进了南门内侧的整片区域,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五米。
烟雾浓得呛人,硝烟和木头燃烧的焦糊味混在一起,守军战士被呛得睁不开眼睛直咳嗽,有的用尿浸湿毛巾捂住口鼻继续战斗。
火光照亮了南门城楼上的垛口,也照亮了木村冷峻的面孔。他站在距离南门不到一百米的乱石堆后面,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他看见了守军火力网在火灾混乱中出现了短暂的间隙。然后他朝身后打了一个手势——第二小队,冲击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