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但强调这台床子是太原一位爱国商人捐赠的旧设备,不是战斗缴获,而且已经严重磨损需要大修。咱们把它的状态往差了说——导轨磨损超差、主轴轴承松动、飞轮座孔失圆——旅长听了之后调配的兴趣就没那么大了。铣床的事也如实汇报,但说明是丁伟新一团缴获后借给咱们用的,目前正在试用阶段,还不属于独立团的正式装备。这样说既不说假话,又能让旅长打消调走的念头。”
李云龙咬着烟袋锅子琢磨了一下,咧嘴一笑:“政委,你小子学坏了。这招高明——不撒谎,但说真话的技巧变了。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赵刚面无表情地说,转身走回团部去起草缴获清单了。他走得很快,不给李云龙继续调侃他的机会。
李云龙在后面嘿嘿笑了两声,把烟袋锅子在台阶上磕干净烟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他抬头看了看城墙上的马灯,火光在南门城楼的废墟中照亮了一个个还在冒烟的弹孔和裂缝。他知道旅长不傻,旅长看到清单上列着一台“严重磨损的旧车床”时,心里一定会怀疑,但旅长有旅长的分寸,只要报告在程序上挑不出毛病,他通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旅长这个人向来这样——嘴上骂得狠,手下的人该护还是护,只是护的时候不让你看出来罢了。
战后的缴获清点工作持续了一整天。
木村中队虽然人数不多,装备却极其精良。
从南门外的尸体和俘虏身上缴获的武器弹药堆在祠堂院子里,赵刚带着后勤人员一件一件地登记造册。
缴获清单上的数字越写越长:冲锋枪十二支——德制mp38,枪管和机匣上刻着德文铭文,做工比鬼子国产的百式冲锋枪精细得多;短步枪十八支——鬼子制式三八式改装的短管型号,适合近距离作战;手枪九把——南部十四式,虽然老郭对这种枪的评价是“打得响算赢”
,但好歹是制式手枪;手雷三十余颗——鬼子九七式,装药足破片均匀;掷弹筒榴弹五发——木村没用完的存货;弹药若干——冲锋枪子弹和步枪子弹分开统计,冲锋枪子弹剩余不多但步枪子弹还有不少。
最重要的是缴获了四枚没有使用的铝热剂燃烧弹。
老郭拿着一枚燃烧弹在修械所里研究了一个下午,小心翼翼地把外壳拆开之后发现里面的铝热剂成分和配比都写在弹壳内侧的标签上。
铝热剂配方属于军事机密,鬼子平时不会把配方写在弹药上,但这批燃烧弹是试验型号,弹壳里贴了试验记录标签。
老郭如获至宝,用镊子夹着那张标签在煤油灯下看了又看,一边看一边在小本子上抄录数据,嘴里念叨着“氧化铁、铝粉、镁粉——这个比例咱们也能配,只要搞到原料”
。
这意味着独立团未来有可能自制燃烧弹——虽然原料中的镁粉在晋西北很难搞到,但至少配方有了,剩下的就是想办法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