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冒着炊烟,城门口的哨兵照样检查着进出老百姓的良民证。
但暗地里,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和尚的特战队在修械所后院里反复演练了翻墙、摸哨、爆破的全过程——老郭在修械所后院里用木料搭了一个模拟的警察局二楼结构,连窗户位置和楼梯走向都按照猫头鹰画的图原样复刻了。
特战队的队员们蒙着眼睛练了整整两个晚上,直到每个人都能闭着眼从后院墙角摸到二楼主机房的位置、分毫不差地找到炸药的最佳安放点为止。
孙泥鳅在修械所的工具间里花了一天时间研究鬼子军需库专用锁的结构。
这种锁是日本椿本公司造的,锁芯里有五颗弹子,用普通的撬锁工具很难同时拨开五颗弹子。
但泥鳅在太原跟修锁匠学手艺的时候见过类似的锁——他的办法是用一根细钢丝弯成钩子探进锁孔,一颗一颗地拨弹子,拨开一颗就塞一根薄铜片卡住,拨完五颗之后一拧就开。
他在工具间里拿一把从上次野猪岭缴获的同型号锁练了一天,从最初需要一炷香的工夫到最后只用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能撬开,手指的动作又快又稳。
妇救会也在忙。她们按照李云龙的要求准备了几套伪军军装——上次反扫荡缴获的伪军军装洗干净缝补好,挑了几套尺码合适的给特战队的队员换上。李云龙的要求很明确:进城的人全部穿伪军军装,这样即便在城里被人远远看见了,也只会以为是巡逻的伪军,不会立刻引起警觉。但如果被真伪军靠近了盘问,伪军军装就糊弄不过去了——所以进城之后必须避开所有伪军的固定岗哨,只能走暗巷和墙根。
出发那天傍晚,平安城南门外,特战队和一营一连的战士们在暮色中集合。和尚带着特战队的十二个人全部换上了伪军军装,外面裹着老百姓的破棉袄做伪装,武器藏在棉袄里面。每人腰间挂着一把南部手枪和两颗手榴弹,背上背着工具包——撬棍、断线钳、炸药包、定时引信、绊发雷,分门别类用油布包好,走路的时候不会发出声响。马驹背上的炸药包用缴获的鬼子防水油布裹了三层,外面又包了一层破布,看起来像是个行李卷。
孙泥鳅站在队列里活动着手腕,手指在袖子里一伸一屈地做着热身。上次河源县城那一趟,他喂了狼狗、放了铁链、撬了铁栅栏窗、摆了破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撤退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污泥,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这次他又被分到了第二组负责撬锁,工具比上次多了一把自制的细钢丝钩子和一盒薄铜片,都是他在修械所里用小锉刀一把一把打磨出来的。
马驹把炸药包往背上紧了紧,对旁边的猫头鹰嘀咕了一句:“你说鬼子那台测向仪值多少钱?咱们团长为了它费这么大劲。”
猫头鹰用枪油擦着手里那把缴获的mp38冲锋枪的枪机,头也不抬地说:“不是钱的事。
那台测向仪能让鬼子找到咱们的电台,找到电台就能找到团部,找到团部咱们全团都得完蛋。
团长这次是对的——什么东西都能留,这个东西一天都留不得。”
他顿了一下,把擦好的枪机咔嗒一声推回枪身里,“而且警察局仓库里那批物资,如果真是精密零件或者引信,对修械所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老郭昨天还在念叨,说车床的变速齿轮磨损严重,精度已经开始下降了,急需更换备件。
鬼子的精密零件如果能用上车床,比缴获一个中队的武器都值钱。”
张大彪带着一营一连的战士们跟在特战队后面。一连是全团最能打的连队之一,这次挑选的六个搬运兵个个身强力壮,每人能扛两箱弹药翻山越岭不喘粗气。张大彪的左臂已经拆了绷带,伤口愈合得不错,虽然还不能做剧烈拉扯动作,但指挥作战没问题。他腰间多了一把缴获的鬼子九四式手枪——上次反扫荡从山本特工队尸体上缴获的,比南部手枪口径更大、杀伤力更强,他试射了几发之后爱不释手,跟李云龙磨了半天才留了下来。
李云龙站在城门口,挨个检查每个人的装备。他走过孙泥鳅面前时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泥鳅腰间那套自制的撬锁工具,问了一句:“泥鳅,锁能不能撬开?”
孙泥鳅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被烟熏得发黄的虎牙:“团长放心,半炷香撬不开我把锁吞了。”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队列前面,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暮色中,战士们的面孔被晚霞染得半明半暗,有的紧张有的兴奋,但没有人畏惧。这些人里有老有少,有从抗战初期就跟着他的老兵,也有刚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都是一样的——那种即将去完成一件危险任务之前的眼神,像一把把刚磨好的刀。
“都听着,”李云龙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次行动的目的是摧毁鬼子的无线电测向仪和夺取仓库物资。首要目标是测向仪——必须彻底摧毁。次要目标是物资——能搬多少搬多少。两条都完成最好,完成一条也不亏。但有一条铁规矩——不许出现无谓的牺牲。谁要是为了多搬一个箱子把命丢了,老子回来给你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