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内整装完毕。
连长曹大牛刚从操场上被叫回来,还没来得及擦汗就吹了集合哨。
一连是全团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的步兵连,一百多号人配备了三挺歪把子、五十多支缴获的三八大盖和二十多支晋造花机关,每个战士腰间挂了四颗手榴弹。
这次因为要长途急行军,弹药基数在标准配置上额外加了一半——张大彪让每个战士把子弹盒塞得鼓鼓囊囊的,机枪副射手背了双倍的备用枪管和弹匣。
准备停当之后一百五十多号人齐刷刷地站在南门外的打谷场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听见检查枪机拉枪栓的咔咔声和绑腿带被勒紧时布带摩擦的沙沙声。
炊事班的老王头挑着两桶热水跑过来,往每个战士的水壶里灌满,又往每人手里塞了两个刚出笼的热窝头,窝头里夹了一筷子咸萝卜条。
李云龙走到队列前面,没有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他把烟袋锅子叼在嘴里,目光从一百多张涂了锅底灰的脸上扫过去,只说了三句话:“鬼子的一批特种弹药正在往太原运。这批弹药是专门给山本特工队造的,用来配合消音武器夜间偷袭咱们的团部和修械所。如果让这批弹药运到太原,山本特工队就能在夜里无声地干掉咱们的哨兵摸到咱们的家门口。所以这批弹药必须截住。出发。”
一百五十多号人沿着山路开始急行军。按照平时的行军速度,背着全副装备翻山越岭走一百多里至少需要一天一夜。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脚下踩的每一步都是在跟鬼子的卡车轮子赛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掉队,山路上只听见布鞋踩在碎石上密集的沙沙声、急促而有节奏的喘息声和水壶在腰间轻微晃动时的咣当声。
魏和尚在最前面开路。魏和尚爬山的速度快得惊人,两条腿在山石之间交替腾挪几乎没有停顿,跟在后面的人必须小跑着才能追上。他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反复推演黑虎崖的地形——公路紧贴石壁,下面是深涧,如果能在石壁上布置交叉火力,鬼子的运输队一旦进入伏击圈就等于掉进了一个没有盖子的棺材。但关键是要快,必须比卡车更快到达黑虎崖。
与此同时,太原城南的兵工厂南库门口,一辆日产五十铃卡车已经装货完毕。车厢用绿帆布篷严严实实地盖着,篷布下面码着二十个木箱,每个木箱里装了一百发刚下生产线的特种弹药。木箱上的日文封条墨迹还没完全干透,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卡车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轿车后座上坐着山本一木。
山本没有穿平时那套黑色作训服。
他穿了一身笔挺的陆军大佐常服,领口的领章擦得锃亮,军帽端正地戴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他右手边的座位上放着一把九四式手枪和一根黑色的军用拐杖。
他的胸口已经不怎么疼了,但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还是会隐隐发闷——魏和尚那一枪打断了他两根肋骨,弹头擦着右肺边缘飞过去,再偏半寸就会打穿肺动脉。
陆军医院的军医说他的命是捡回来的。
他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命不是捡回来的,是还没到该还的时候。
山本透过车窗看着工人们把最后一箱弹药搬上卡车,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重建特工队的过程比预想中更艰难——上次在马鞍山和开阔地上损失了超过一半的老队员,剩下的人里还有几个留下了永久性的伤残无法继续服役。
新招募的队员虽然经过了严格的筛选和基础训练,但跟老队员相比还是差了太多火候。
不过这些问题都将在拿到这批特种弹药之后得到解决——消音武器可以让新队员在执行渗透任务时大大降低暴露的风险,即使单兵素质不如老队员,依靠装备优势也能弥补相当一部分差距。
更重要的是,这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李云龙善于用伏击圈和绊发雷对付渗透,那他就改变打法——不再从外围渗透,而是直接打击李云龙的前沿阵地,将特工队作为扫荡大部队的尖刀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