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
布包里面是用油纸裹着的几张手绘图纸,打开一看,是韩老头这一个月来偷偷画下的所有夜间军列的编组情况——每趟军列挂了多少节密封车厢,密封车厢在整列车的前部中部还是后部,押运的鬼子兵在哪些车厢里,火车头是哪种型号。
每一页纸上的字都写得歪歪扭扭,但记录的信息极其详实,有些地方还用圆珠笔的笔尖点了着重符号。
一个在铁路上干了大半辈子的老工人,用巡道锤和信号旗做掩护,趴在扳道房的小木桌上,一笔一画地记下了鬼子军列的运行规律。
和尚把布包揣进怀里,握了握韩老头那双满是老茧和油污的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三天后他带着这份情报和猫头鹰画的地形图回到了平安城。
李云龙把地形图和军列编组记录铺在桌上对照着看了一遍,越看眼睛越亮。
韩老头提供的军列编组记录极其详细——最近五趟夜间军列里,每次都有两到三节密封车厢,这些密封车厢全部挂在列车的中部偏后位置,前面是火车头和两节客车厢押运兵,后面是一节守车和另外一到两节客车厢。
密封车厢的外形一致——都是铁皮闷罐车,侧面印着“军需品”
的日文字样,车顶有通风口但没有窗户。
其中编号“187”
的那趟军列在前天晚上刚刚经过老鸦峡,密封车厢的数量是三节,比平时多了一节。
“这趟187军列应该不是咱们要打的目标。”
李云龙用手指在记录上点了点,“耗子的情报说第三批特种弹药还有十五天左右出厂,187已经在两天前过去了,时间对不上。
但韩老头记录的军列编组规律极有价值——咱们已经知道了密封车厢的挂载位置、押运兵的分布和夜间行车的速度。
这些东西比具体哪一趟军列的信息更重要,因为它们不会轻易改变。
有了这些参数,打哪一趟军列都可以用同一套战术。
现在关键是两点——第一,太原兵工厂那批特种弹药的出厂日期和发车日期。
第二,军列到达老鸦峡的准确时间。
这两个情报必须提前拿到,不然特战队就是趴在老鸦峡等到天亮也等不到目标。”
他立刻让赵刚给太原的情报联络点发报——耗子撤回来之后,太原的情报网还在运转,只不过换了新的联络员和死信箱位置。
那个老羊倌仍然在太原和平安城之间来回赶着羊群,羊鞭子里的蜡丸每隔十天换一次方向。
表舅已经把杂货铺关了,按照耗子的嘱咐转移到了平安城,目前被妇救会安排在修械所帮忙做饭,每天负责给老郭和石铁匠送饭。
表舅在太原的人脉大部分断了,但他在兵工厂还有一个老熟人——当年一起在柳巷做小买卖的伙伴,后来进了兵工厂当夜班门卫。
这个门卫跟表舅一样,都是没什么人在意的底层老头。
表舅来平安城之前跟他约好了一个死信箱——兵工厂南库后面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树根下压一块石头,石头下面能藏蜡丸。
这个联络线虽然不如耗子在时那么高效,但在关键时刻能救命。
三天后,太原方向的情报到了。老羊倌送来的蜡丸里只有三行字——“货已装车,编号190,挂三节密封车厢,发车时间后日亥时。车厢编号中段。兵工厂南库连夜装车,日封条完好。”
赵刚念完之后李云龙立刻走到地图前面找到老鸦峡的位置,根据韩老头提供的情报,太原军列夜间行车到达老鸦峡的时间大约是发车后两个半时辰。也就是说,190号军列将在后天亥时出发,次日丑时前后经过老鸦峡。这个时间点极其有利——丑时是人最困倦的时候,护路队的巡逻会在列车通过前半个时辰进行一次清场,清场之后巡逻兵就会撤回据点休息,不会在铁轨旁边守一整夜。特战队只要在护路队清场之后再进入伏击阵地,就能避开巡逻。
留给独立团准备的时间只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