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撤回来就等于把东面的门户让给鬼子了。黄羊坡的鬼子一旦占领了野狼坡和乱石岗,就能居高临下俯瞰平安城,到时候用山炮直接轰城墙,守城就变成死挨打了。防御不能缩成乌龟壳——必须把防线往外拉,拉得越远越好,在鬼子还没看到平安城城墙之前就耗掉他们的锐气。”
他用手指在平安城东面的几个位置依次点过去——“野狼坡是第一道防线,乱石岗是第二道,南门外山坡是第三道。三道防线层层阻击,鬼子每前进一步都要拿命来换。一营继续守正面,二营和团直属部队守南门和修械所方向,防止鬼子从侧翼迂回。孔捷和丁伟虽然各自在对付正面的敌人,但他们的防线跟独立团之间有呼应——只要独立团能扛住东面主攻方向的第一波冲击,孔捷和丁伟就能腾出手来从侧后打鬼子的增援,把鬼子的合围撕开。”
他顿了一下,把烟袋锅子叼进嘴里,看着地图沉默了好一会儿。当他说出下一句话时,连赵刚都愣了一下。
“另外——把魏和尚的特战队派出去。不留在平安城守城,派到黄羊坡外围。”
“派到黄羊坡?”赵刚皱起眉头,“鬼子的大部队在那集结,特战队去了能干什么?”
“能干的事多了。”
李云龙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赵刚极为熟悉的微笑——那种脑子里已经在给对方挖坑的笑,“鬼子的先头部队明天拂晓就会从黄羊坡出发,沿着山路往野狼坡方向推进。
从黄羊坡到野狼坡这段路是山路,中间有一段叫‘一线天’的窄沟——两边是直上直下的土崖,中间只有一条驴马能过的羊肠小道。
鬼子的大部队通过一线天时必须拉成长列,队形展不开。
如果特战队提前在一线天两侧的土崖上埋上绊发雷和定时炸药,等鬼子的尖兵通过之后炸塌土崖,把鬼子的队列拦腰截断——前面的人过不去后面的人上不来,中间被堵在窄沟里的就成了活靶子。
不需要全歼,只要能拖延鬼子两个时辰,一营就有更充裕的时间加固野狼坡的工事。”
赵刚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但他提出了一个疑问:“炸塌土崖需要大量炸药,修械所的塑性炸药在上次老鸦峡行动中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存货够不够?”
“够。”李云龙说,“老鸦峡用的是精确爆破,药量控制得很省。库存还剩下一半,炸一段土崖绰绰有余。另外,炸土崖不需要塑性炸药——用普通黑火药装进铁桶里,埋在土崖根下夯实,引爆之后一样能炸塌。黑火药修械所多得是,石铁匠每天都在配。”
第二天黄昏,和尚带着特战队出发了。四十多名队员每人背了双倍的炸药和绊发雷。老郭给他们专门赶制了一批“崖壁爆破筒”——用缴获的鬼子九七式手榴弹的铸铁壳体改装而成,里面塞满了黑火药和铁砂,外壳上焊了一个铁环用来固定在土崖缝隙里。这东西的威力不如塑性炸药,但用来炸松土崖的结构绰绰有余。
队伍在夜色中沿着猎户小道往黄羊坡方向摸去。和尚走在最前面,脚下一步一稳,脑子里反复过着李云龙交代的行动细节——在一线天两侧土崖上布置爆破点,爆破点必须选在土崖最窄、最高的位置,确保炸塌的土方量能彻底堵死窄沟。绊发雷布在土崖入口和出口的外围,用来迟滞鬼子绕过塌方区的尝试。一切准备就绪后不要恋战,听到爆炸声立即沿预定路线撤回,赶在天亮前回到平安城。
与此同时,平安城东面的野狼坡上,张大彪正在带着一营的战士们连夜加固工事。
上次反扫荡的散兵坑和防炮洞还在,但经过几个月的雨水冲刷和风吹日晒,有些坑壁已经塌了,有些坑里积了半坑泥水。
一营的战士们摸黑用铁锹和镐头把旧工事重新挖深拓宽,挖出来的新土堆在坑沿上拍实了再用枯草和碎石盖住做伪装。
防炮洞的顶盖全部换了新的圆木——三营从山上砍回来的松木,用铁丝捆成双层栅格结构,上面铺一层碎石一层土再铺一层碎石,能扛住九二式步兵炮的直接命中。
交通壕从野狼坡前沿一直延伸到乱石岗,再延伸到南门外的预备阵地,三条防线被一条弯弯曲曲的战壕串成了一条完整的防御纵深。
张大彪的左臂伤已经全好了,但天冷的时候还是会隐隐发酸。
他把驳壳枪别在腰间,亲自拿着铁锹跟战士们一起挖工事,一边挖一边骂骂咧咧地说这破土冻得比鬼子的头盖骨还硬。
曹大牛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指挥机枪排架设重机枪阵地。
孔捷送来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被架在野狼坡最高处一个用石块和沙袋垒成的环形工事里,枪口正对着东面黄羊坡方向的来路,射界开阔得能覆盖整片山坡。
重机枪班长是一个外号叫“铁秤砣”
的老兵,身材魁梧力气极大,一个人能扛起九二式的枪身。
他把保弹板插进机匣,拉了一下枪机,听到那声熟悉的金属撞击声后满意地拍了拍枪身。
沈泉在西北方的马鞍山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