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我留点,打完仗我拿掷弹筒跟你换。另外——重机枪打鬼子太爽了,比三八大盖痛快十倍。”
第三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楚云飞的358团在大孤山方向没有满足于正面防守,而是主动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佯攻,把南路鬼子的两个大队牢牢钉在了大孤山脚下动弹不得。
楚云飞在接到李云龙派人送去的鬼子兵力部署情报之后,连夜调整了作战方案。
他把全团的迫击炮全部集中在大孤山主峰的反斜面阵地上——一共八门八二毫米迫击炮,是358团的家底。
拂晓时分八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暴雨般砸在南路鬼子的集结地上,炸起的烟柱连成了一堵灰黑色的墙。
炮击持续了整整两炷香的工夫,打得鬼子的山炮阵地来不及展开就被迫击炮的急促火力压制住了。
炮击刚停,楚云飞派出了两个营的步兵从大孤山两侧同时出击,做出要包抄南路鬼子后路的态势,喊杀声在山谷里此起彼伏,冲锋号吹得震天响。
南路的鬼子指挥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规模佯攻吓了一跳,紧急下令停止所有向平安城方向的推进,全部分兵固守大孤山脚下的防线,同时向筱冢义男发报求援说“遭遇晋绥军主力猛攻,请求战术指导”
。
实际上楚云飞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要吃掉南路鬼子的两个大队——他也吃不掉,358团的兵力火力都处于劣势——他只是要让南路鬼子动不了。
他用全团所有的炮火和兵力营造出了一个主力军团全面反攻的假象,把南路鬼子牢牢吸在了大孤山。
战后李云龙从内线得到了一份南路鬼子指挥官发给筱冢义男的电报抄件,上面写的是——“晋绥军358团似有大规模出击意图,兵力估计为两个团以上,炮火猛烈超出预期。
我部已转入防御态势固守待援。”
楚云飞用一个团的兵力打出了两个团的气势,用八门迫击炮轰出了一个炮兵团的效果。
这一仗虽然不是直接杀伤最大的战斗,但却是整个晋西北反扫荡作战中的关键一步——如果南路的两个鬼子大队成功突破大孤山防线插到平安城侧后,独立团的东面防线就算再硬也扛不住前后夹击。
楚云飞用一场不计消耗的佯攻堵上了这个最危险的缺口。
楚云飞给李云龙的信是在战斗间隙写的,笔迹比平时潦草但每个字都透着兴奋——“云龙兄,大孤山方向战况激烈,我358团已与日寇激战一日,阵地稳固。闻平安城东线亦在苦战,兄之独立团以一敌众,云飞深为感佩。已令迫击炮连持续轰击南路日寇,使其无法北援。兄可安心对敌,背后有我。另:此战消耗炮弹甚巨,战后若能匀出几箱日式步兵炮弹,云飞感激不尽。弹药之谊,容后报答。”
李云龙看完这三封信,把烟袋锅子叼在嘴里没有点,站在地图前面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赵刚走过来问他怎么了,他把三封信往赵刚手里一塞,说了一句:“丁伟在北边扛住了,孔捷在西边打残了鬼子的先头部队,楚云飞在南边把两个大队的鬼子钉死了。
现在东路的松本大队失去了三路策应,变成了孤军——而且他的后援被和尚堵在了一线天外面,他自己的指挥部又被掷弹筒炸瘫了。
你说,如果松本现在站在野狼坡下面看着咱们的阵地,他心里在想什么?”
赵刚想了想,说:“他应该在想——明明说好了四路合围,怎么打着打着就剩下他一路了。”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划着火柴点上烟袋锅子,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团部里翻卷着,被窗外灌进来的冷风吹散。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远处野狼坡方向的夜空——那边还在零星的枪声和篝火的微光,松本的残部还在山脚下集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动下一次进攻。
“松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李云龙转过身来,语气变得冷静而锐利,“要么继续强攻野狼坡——但他手里的前锋已经伤亡过半,后援被堵,山炮的炮弹也消耗了大半,继续强攻就算拿下野狼坡也剩不下多少兵力去打平安城了。要么原地固守等援——但北边、西边、南边的援兵都被拖住了,一线天那边挖通至少还要半天,他等不到援兵。两个选择都是赔本的买卖。”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赵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