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队伍。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队伍进入了乱石沟外围的灌木林。
沈泉命令原地休息半炷香——不是累了,是等月亮钻进云层。
月光太亮的时候摸出灌木林容易被沟口的鬼子哨兵发现。
战士们蹲在灌木丛后面,把冻僵的手指缩进袖筒里贴在肚皮上取暖。
有的战士掏出干粮啃了两口——冻得硬邦邦的棒子面窝头咬下去嘎嘣响,得用口水慢慢含化了才能咽下去。
没有人点火取暖,连抽烟的都没有——出发前沈泉下了死命令,林子里不准出现任何明火和光亮,违者军法从事。
半炷香后,一片云层遮住了月亮,山谷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沈泉站起来朝身后打了前进的手语。
部队从灌木林里无声地涌出来,分成两路往乱石沟两侧的土坎上方摸去。
按照战前部署,一连从左侧土坎摸过去负责正面突击和压制沟口的鬼子哨位,三连从右侧土坎迂回到沟尾负责切断鬼子辎重队往野狼坡方向的退路。
两门迫击炮架在土坎上方的一小片空地上,距离沟底大约三百步,炮手们用冻僵的手指快速调整座钣的着地角度和炮管的俯仰,瞄准的标尺数据是白天侦察排已经测好的——从土坎到沟底的直线距离、高度差、风向修正全在侦察兵带回来的纸条上。
刘铁柱带着一连的突击排摸到了离沟口哨位不到八十步的位置。
他趴在土坎边缘往下看,沟口的鬼子哨位是一个临时用沙袋垒成的半圆形掩体,掩体里点了一盏煤油灯,灯光把掩体里的两个鬼子兵照得清清楚楚。
一个抱着三八大盖靠在沙袋上打盹,另一个坐在弹药箱上用小刀开罐头,刀刃在罐头盖上一下一下地撬着发出有节奏的金属摩擦声。
掩体后方大约五十步就是乱石沟的主体——十几辆大车停靠在一起,车上的物资卸了一部分堆在沟底的帆布帐篷旁边,大车上还装着没来得及卸的木箱和麻袋。
几匹东洋马拴在大车旁边的木桩上,马在寒风中不安地刨着蹄子,时不时打一声响鼻。
刘铁柱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等三连到位的信号——三连要绕到沟尾需要多走将近一里地,而且沟尾的地形比较开阔,隐蔽接近的难度比沟口大。
他趴在土坎上耐心地等着,手指搭在冲锋枪的扳机护圈上,嘴里默数着时间。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短暂地漏出来洒在沟底的帆布帐篷上,刘铁柱借着这短暂的光线确认了辎重物资的堆放位置——帐篷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堆跟内线情报中描述的一模一样,上面印着日文标识,从颜色和尺寸看有弹药箱也有粮食箱。
木箱堆的另一侧是几大捆干草料,是喂马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