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很有经验。平安城的城防部署就是他一手负责的。
“从今天起,全城防务转入最高等级。
城墙上每五十步加一个机枪射击点,用沙袋和砖石垒掩体。
每个射击点储备的弹药从五箱增加到八箱。
守城兵力分三班轮换,每班四个时辰,确保每个垛口随时都有至少一名步枪手和一名弹药手在位。
城门内侧堆双层沙袋,留出一条窄通道做突击口,平时封死,只有出动突击队时临时打开。
沿街所有商铺的窗户全部用砖石封住,留出射击孔——如果敌人攻入城内,每一间房子都是防御阵地。”
原田的语速很快,一条一条说得条理清晰,“另外,城里的侨民和军属中凡是能拿枪的,一律征召编入防御预备队,发武器但不发军装,用白布条缠左臂作为标识。
这是最后的手段了,万一城墙被突破了,巷战预备队上。”
筱冢点头同意了这个部署,又转向三木中佐:“工兵联队的碉堡工程还有多少没完工?”
三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仓库被烧之后他带着工兵联队拼命抢修城防工事,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水泥和钢筋在仓库里被烧掉了一大半,剩余的材料修了两个城墙上的机枪碉堡就用完了。
城外那两条河床的加固工程更是在围城之后就彻底停工了,工兵撤回了城里,河床上刚打好地基的碉堡现在还在那荒着,成了城外散兵坑里的猫冬老鼠窝。
“报告司令官,城墙上的机枪碉堡已完成两座,分别在西门城楼两侧和东南角堡位置。
城门内侧的沙袋掩体全部完成。
但城墙外围的反步兵障碍带只完成了一半——铁丝网材料不足,地雷数量也不够。
我在西门外和南门外各布了一道简易铁丝网,各埋了三十颗反步兵雷,但东门和北门外暂时还是空的。”
“把剩余的工兵全部调到东门外。”筱冢用手指在地图上的平安城东门位置点了点,“李云龙的独立团主攻方向一定是东面——从野狼坡打到平安城东门是一条直线,他的工兵和炮兵都在这条线上展开最方便。东门外再布一道铁丝网,不够的铁丝用缴获的电话线拧成股代替,威力不如正规铁丝网但至少能绊住冲锋的步兵。地雷不够就用炮弹改装——把库存的迫击炮弹引信换成压发引信,埋在铁丝网内侧,防他工兵破障。”
三木领命记下。筱冢最后转向情报课长吉田:“山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吉田课长的脸色变了变。山本一木自从仓库被烧那晚连夜出了军医院之后,就一直在特工队驻地里闭门不出。对外说的是养伤和整训,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干什么——审讯那五个被关进宪兵队禁闭室的人。吉田去过一次特工队驻地,禁闭室外面站岗的不是宪兵,是山本的残兵。门缝里偶尔漏出一两声闷响,像是拳头打在上的声音,然后又归于安静。
“山本大佐从被关押的五人中……获得了一些信息。”吉田斟酌着措辞,“其中一人承认了在河床伏击前夜曾私自外出,但坚称是去城外购买私人物品,并未与八路军接触。另外四人目前仍在审讯中。山本大佐本人伤势恢复情况尚可,但精神状态——怎么说呢,非常专注。他最近一次跟我通话时提到,他在重新梳理所有泄密事件的时间线,已经找到了一个关键突破口。但他不肯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他只说了一句——五天之内给他结果。”
五天之内。
筱冢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五天之后城里存粮大概还能撑几天,弹药还能打几场防御战,但士气能不能撑到五天之后就不好说了。
现在山本追查内线的事虽然要紧,但并非当务之急。
如果山本能在五天内找出八路军的眼线,对城防士气是个提振,至少能让士兵们知道——之前的失败不全是指挥的问题,有内鬼在作祟。
但这也仅仅是心理层面上的作用,改变不了平安城被围的现实。
现在能对士气产生最大影响的,不是内部肃奸,是援兵。
只要有一支援兵出现在外围对八路军造成实质威胁,哪怕只有一个大队也好,城里的士气就能稳住。
但这支援兵存在吗?
从阳泉来的松本大队已经不存在了,从太原来的援兵最少也要十来天,且太原军部对平安城的重视程度在电报里看并不高——晋南战场才是他们更重要的战役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