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他能听出外面正在为突围做最后的准备。
禁闭室的门没有锁——山本走之前让卫兵把门锁打开了,因为突围的时候没人会记得来带一个被囚禁的军曹。
田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发现绳子没有被解开的迹象,他用肩膀撞开禁闭室的门走到走廊里,走廊里空荡荡的,所有能动的兵都在往城北集结。
他顺着走廊走到通讯班的办公室,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了,文件散落一地,墙角堆着还没搬走的废纸和砸碎的电台零件。
他在一个被翻倒的柜子后面找到了自己的大衣,用绑着的双手艰难地把大衣披在身上,然后靠着墙慢慢坐下来,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也许是一个人名,也许是一段经文,也许只是一个反复念了无数遍的数字。
入夜之后,平安城里开始下小雪。
雪花从低矮的云层里无声地落下来,落在城墙的垛口上,落在沙袋掩体上,落在大车上堆积的弹药箱上,落在那些正在往背包里塞最后一颗手榴弹的重伤员身上。
城北门内侧的空地上,原田中佐正在集结第一梯队。
他从守备大队里挑了一百二十个最精壮的鬼子兵,全部配冲锋枪和轻机枪,每人只带两个弹匣和两颗手榴弹——多带弹药少带粮食,速度就是一切。
这一百二十人的任务是突围时冲在最前面,用密集火力撕开城北八路军阵地的一个缺口。
缺口打开之后不要停留,继续往北推进,把缺口扩大,为后续梯队杀出一条血路。
原田站在队伍前面,军刀拄在地上,光头在雪中泛着青光。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训话,只说了三句话:“今晚我们不是去打仗,是去杀出一条回家的路。
跟紧我,别掉队。
掉队的人不会有人回去找你们。”
一百二十个人无声地把冲锋枪保险从半自动拨到了全自动。
第二梯队在城北门内侧的街道上排队列阵。
这个梯队的人数最多也最杂乱——有背着步枪的轻伤员,有裹着围巾的侨民妇女,有扛着行李卷的军属老人和小孩。
田边参谋负责指挥这一梯队,他在队伍前后跑来跑去地用嘶哑的嗓子喊话,让所有人排成两路纵队,靠左走不要占满路面给传令兵留通道,不要点火把,不要大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