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进灌木丛,全程不用踩山脚下的煤渣地。撤的时候也一样——原路从废巷道撤,把井口的盖子复原,鬼子就算搜山也找不到人。”
和尚想了想,觉得这个路线可行。他上次摸煤矿区的时候确实看到过那个废弃井口——井口用一块生锈的铁板盖着,铁板上堆了些碎煤渣和干枯的野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下面是个井口。从井口下去是一条斜着往下的巷道,巷道里堆满了当年煤矿废弃时留下的烂木头和煤矸石,路不好走但足够一个人弯腰通过。巷道一直往煤矿区深处延伸,出口在煤矿区外围一座塌了大半的洗煤楼后面——那里已经超出了鬼子西门防区的巡逻范围。
“今晚我亲自带两个人先去把路线摸透。”和尚站起来,“从平安城到阳泉西门外的煤矿区,走山路将近四十里,来回八十里——明天天亮前能赶回来。”
“不用赶回来。”李云龙摆了摆手,“你到了之后就地隐蔽,在煤矿区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猫一整天,把泵站鬼子的活动规律摸清楚。特别要注意一点——鬼子的运水车每天几趟?每趟几个人?走哪条路?有没有武装护送?这些细节都得记下来。后天凌晨动手之前,我派沈泉带二营的机枪组去跟你汇合。汇合地点就在那座煤渣山半山腰的废井口——你用树枝在井口旁边摆个十字标记,沈泉的人看到标记就知道往哪走。”
沈泉在旁边插了一句:“团长,机枪组带几挺?”
“两挺轻机枪,一挺重机枪。”李云龙竖起三根手指,“重机枪架在煤渣山顶上,用灌木丛遮住枪口,专门封锁泵站到西门之间的骡马道。两挺轻机枪分别布置在煤渣山两侧的半山腰位置,交叉火力覆盖泵站院子和西门外那片开阔地。记住——不是要你们跟鬼子硬拼,是打了就跑。工兵出来修泵站的时候先放近了再打,等工兵走到泵站院子里开始检修的时候再开火。打完两轮之后不管战果如何立刻撤进废巷道,不要恋战。”
“明白。”沈泉点头。
张大彪摩拳擦掌地问:“团长,一营干啥?总不能让我蹲在团部看热闹吧?”
“你的一营有更重要的活。”
李云龙把图纸翻到另一页,露出阳泉南门外的地形图,“后天凌晨和尚炸泵站的同时,你带一营在阳泉南门外再搞一次佯攻。
这回不要像上次那样打迫击炮和重机枪——上次那么打是因为要配合暗渠突击队进城,声势越大越好。
这回不一样——这回你的任务是让宫本以为咱们又在佯攻,但实际上咱们的主攻方向在西门。
所以你这次的佯攻规模要小,但要逼真——用一个连的兵力摸到南门外山脚下,用手榴弹和步枪制造交火声响,打一盏茶的工夫就撤。
撤的时候故意让鬼子的探照灯照到几个往后跑的人影,让他们以为打退了夜袭。”
“这不是演戏吗?”张大彪挠了挠后脑勺。
“就是演戏。演得越真越好。”李云龙抽了口烟,“宫本这个人聪明得很,上次吃了暗渠的大亏,这次一定会防着老子再掏他的心窝子。南门一响枪,他百分之百会把快速反应小队压到南门方向去——因为他知道老子喜欢声东击西,但他猜不到老子这次声东击西的真正目标是西门外的水井。等他把兵力压到南门,西门的防御就相对空虚了。这时候泵站一炸,机枪一响,他在西门方向没有足够的机动兵力可以调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工兵挨打。”
赵刚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李云龙的部署要点,记完之后抬起头提出了一个疑问:“老李,这个方案有一个风险——如果宫本不上当呢?如果他不把快速反应小队压到南门,而是按兵不动等咱们暴露真正的主攻方向呢?”
“不会。”
李云龙的回答很笃定,“宫本一定会调动快速反应小队。
不是因为他不聪明,恰恰是因为他太聪明了。
一个太聪明的人在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脑子会转得比别人快——他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分析各种可能性,然后选择他认为最有可能的那一种。
上次暗渠掏心给他的教训太深了,他现在的思维模式一定是——南门响枪,就意味着城内有被掏心的风险。
所以他宁可把快速反应小队白白调动一次,也不敢赌南门的枪声是假的。
这就是聪明人的弱点——他想的比别人多,反而容易被自己绕进去。”
赵刚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发现李云龙虽然没读过兵书,但看人的眼光毒得可怕。
这种对人的判断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是从无数次跟形形色色的对手打交道的过程中磨出来的。
李云龙打过的每一个对手——坂田、山本、平田、宫本——每个人的性格特点和思维习惯都被他吃透了,然后针对性地设计战术。
坂田傲慢,就用奇袭打他的脸;山本狡猾,就用心理战熬他的耐心;宫本严谨,就用诡诈扰乱他的判断。
每个对手吃的都是李云龙为他们量身定制的招数。
部署完毕之后各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