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亩,能多收一斗是一斗。”
赵刚看着李云龙,眼神里有些意外。他知道李云龙是个打仗的猛人,但平日里很少见他主动操心老百姓的农事。往常这些事都是赵刚和根据地的民政干部在张罗,李云龙的精力基本上全扑在训练和作战上。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赵刚问。
“刚才在城墙上看到的。”李云龙把烟袋锅里的烟灰磕出来,重新装了一锅烟丝,“城外那片庄稼地,苗都出得齐刷刷的,老百姓在田里忙得脚不沾地。这些地是老百姓的命根子,也是咱们的命根子——没有老百姓种粮食,咱们当兵的就喝西北风去。鬼子扫荡要烧庄稼,那就等于要老百姓的命。咱们不能光想着怎么跟鬼子打仗,也得想想怎么保住老百姓的收成。”
赵刚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了李云龙一眼。他发现这个粗豪的汉子在这方面的考虑,确实比自己细致一些。
“你有什么具体方案?”
“两个办法。”李云龙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个办法——抢收。趁鬼子扫荡还没开始,让各连队轮流派人帮老百姓下地干活,把能干的农活往前赶。特别是靠近正太线沿线那几个容易被鬼子祸害的村子,地里的苗该施肥的施肥,该浇水的浇水,让庄稼尽量长得快一点。鬼子扫荡一般集中在麦收前后,只要麦子能在扫荡之前灌浆灌足了,就算鬼子来烧,老百姓也能先抢收一部分。”
“第二个办法——藏粮。去年秋季扫荡的时候老百姓吃亏就吃在粮食都堆在家里,鬼子一进村一把火全烧光。今年得提前做准备,在每个村的附近山上挖藏粮洞。洞口要隐蔽,洞里面要干燥通风,粮食藏进去能放几个月不坏。这个事得跟各村的村长和农会干部商量着来,藏粮洞的位置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万一出了汉奸,鬼子就知道往哪搜了。”
赵刚把李云龙的话一条一条记在笔记本上,记完之后抬起头说:“这两个办法都可行。抢收的事我来安排——各连队的指导员可以组织战士们轮流下地帮老百姓干活。但有个问题——战士们毕竟是来打仗的,天天让战士们下地干活,训练怎么办?万一鬼子突然提前发动扫荡,咱们的兵在田地里散着,集结都来不及。”
“轮着来。一个连队下地,另外两个连队正常训练,三天轮换一次。”李云龙说,“而且干活本身也是训练——翻地练体力,挑水练耐力,跟老百姓打交道练群众纪律。老子带的是八路军,不是吃饷的雇佣兵。八路军要是连老百姓的地都不管,跟国民党那些兵痞有什么区别?”
赵刚点了点头把这条也记了下来。他不得不承认李云龙虽然没上过学,但在一些根本性的问题上想得比很多读过书的人都清楚。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警卫员虎子推开院门,手里举着一封信跑进来,跑得满头大汗:“团长!政委!旅部又来急件了——这次是通讯员骑马送来的,马跑到团部门口差点累趴下!”
李云龙接过信撕开蜡封,抽出信纸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赵刚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坏事——李云龙每次看到有意思的东西时就是这个德行,活像个捡了便宜的买卖人。
“旅长说——”
李云龙把信纸展开念了出来,“李云龙你小子行啊,阳泉断水断得宫本三天没洗上脸。
石家庄那边急了,专门派了个工兵中队给阳泉送抽水机,预计五天后到。
旅部情报科已经掌握了工兵中队的具体行军路线——从石家庄出发,沿正太线公路南下,途经井陉、平定,最后抵达阳泉。
护送兵力约一个小队,配轻机枪两挺,无重火力。
另据内线消息,工兵中队携带有新式电动抽水机两台及配套传动皮带三套,装在两辆卡车改装的工程车上。
旅长说了,这批设备如果落入鬼子手里,阳泉的供水问题三天就能解决——但如果落不到鬼子手里呢?”
李云龙念到这里停住了,抬起头看着赵刚。赵刚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旅长这是在给咱下套呢。”赵刚说,“明面上是通报敌情,实际上是在暗示咱们去劫道。”
“什么暗示,这他娘的就是明抢!”李云龙把信纸拍在桌上,“旅长这是在告诉我——阳泉的抽水机要上路了,你小子要是有种就半路截了它。截下来之后抽水机归你用,但老规矩——缴获清单得往旅部报一份。报上去之后旅长要是看上了哪样东西,老子又得跟他斗智斗勇。”
虎子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挠着后脑勺问:“团长,那咱到底劫不劫?”
“劫!为什么不劫!”李云龙一拍桌子站起来,把桌上茶杯里的水都震洒了,“鬼子的抽水机是好东西——有了电动抽水机,平安城的兵工厂就能用上机械动力了,老郭再也不用靠手摇轮盘造手榴弹了。而且这次劫道还有一个好处——宫本现在天天盼着抽水机送到,要是老子在半路上把抽水机劫了,宫本就只能继续派人出城挑水。只要他挑水,沈泉的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