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打掉!”
三连的轻机枪手调转枪口,朝卡车后面打了一个短点射。
子弹打在卡车铁皮上当当响,有几发穿透了车厢侧板打进了工兵藏身的位置。
那个特等射手听到机枪子弹打在铁皮上的声音立刻缩回了卡车后面,但慢了一步——一发子弹穿过了车厢侧板和工具箱之间的缝隙,打进了他的右手手腕。
手枪从手里飞出去落在路面上滑出去一丈多远,他握着自己的手腕蹲在卡车后面咬着牙一声不吭,血从手指缝里滴答滴答地落在工兵铲的木柄上。
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工兵撕开急救包帮他把手腕缠上,白色的绷带缠了三圈就被血浸透了,工兵又缠了三圈,用牙咬着绷带头打了个死结。
夹沟里的战斗在最初的几分钟内形成了胶着。
鬼子的护送小队虽然被压在沟底抬不起头,但他们利用卡车和路边的排水沟作掩护拼死抵抗,火力虽然被压制但并没有完全崩溃。
带队的中尉小队长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场老兵,在遭遇伏击的瞬间就判断出了形势——前后都被堵死,两侧山坡被火力封锁,唯一的活路是集中兵力往一个方向突击打开突破口。
他蹲在第二辆卡车后面,用手枪指着夹沟南口的方向,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吼道:“集中所有火力往南口方向突击!
冲出去就是平定据点——冲不出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残存的三十多个鬼子兵在小队长的命令下往夹沟南口方向集结,边移动边朝两侧山坡上射击,形成了一道移动的火力网。负责南口方向火力封锁的三连二排发现鬼子的动向,排长周大个子是个嗓门和身板一样壮的山东老兵,看到鬼子要往南突围,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朝身边的机枪手吼了一声:“压住——给我往死里压!”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加大火力密度,弹壳从抛壳窗里往外跳得跟爆豆子似的。
山坡上重机枪手赵大栓看到鬼子要往南突围,立刻对副射手做了个手势,两人合力抬起重机枪的枪身和脚架,沿着山脊线往南移动了大约三十步,重新找了一个能覆盖沟口宽扇面的阵位。鬼子要是真的聚成一堆往南口冲,重机枪一个扇面扫过去,二十发子弹能放倒七八个。赵大栓蹲在重机枪后面,用袖子擦了擦被硝烟熏得流泪的眼睛。
就在这时,被堵在夹沟南口外的鬼子尖兵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
尖兵分队长是一个曹长,在听到枪声的瞬间就意识到中埋伏了。
他立刻命令尖兵调头往夹沟方向回援,十来个鬼子掉转方向沿着公路往回跑。
但他们刚跑出不到半里地就迎头撞上了沈泉布置在南口的阻击阵地。
废弃砖窑顶上的九二式重机枪朝他们打了一个长点射,子弹打在公路上溅起的碎石和土屑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壁,尖兵分队被压得趴在公路两侧的排水沟里动弹不得。
曹长从沟沿上探出半个脑袋想观察一下阻击阵地的位置,一颗子弹从他钢盔边缘擦过去,把钢盔打飞了,他只觉得头皮一阵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子弹擦破了他的头皮但没有打穿颅骨,曹长趴回沟里,用急救包捂着头顶朝身边的一个上等兵吼道:“掷弹筒!
炸掉砖窑!”
尖兵分队的掷弹筒手从背后摘下式掷弹筒,跪在排水沟里往砖窑方向瞄准。
式掷弹筒是鬼子的步兵支援武器,口径五十毫米,能打榴弹也能打九一式手榴弹,最大射程七百米。
砖窑距离南口大约六七百米,刚好在掷弹筒的有效射程边缘。
掷弹筒手调整好角度后把一枚榴弹塞进筒口,榴弹在筒底的火药推动下嗵的一声飞出去,拖着一声尖锐的呼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砖窑前面十几步远的空地上炸开了一团黑烟。
弹片打在砖窑外墙上噼啪作响,但没有伤到砖窑顶上的重机枪手。
“偏了!往前调整!”曹长捂着脑袋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