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泉的吩咐。
骡马的目标比人大,而且打死了马,车就瘫在路上成了路障,后面的车过不去,前面的车退不回来,整支车队就被锁死在弯道里。
子弹嗖嗖地飞进骡马的身体里,第一辆马车的辕马胸口中了四五发子弹,前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沉重的车辕砸在路面上的尘土里,后面的马被缰绳绊住也倒了下去,整辆马车歪在了路中央。
最后一辆马车的骡子被打中了脖子和腹部,惨嘶着倒下去,马车侧翻在路面上,车上的麻袋滚落下来堵住了后面的路。
鬼子的护送小队反应很快——枪一响他们就判断出了伏击的方向,两个小队长几乎是同时吹响了哨子,鬼子兵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地卧倒,利用马车和公路两侧的排水沟作掩护开始还击。
歪把子轻机枪被架在马车车轮后面,机枪手趴在车轮后面朝山坡上扫射,子弹打在沈泉藏身的狼牙石上溅起一片碎石屑,石屑崩在沈泉脸上火辣辣的疼,他缩了一下脖子骂了一声,然后继续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场。
鬼子步兵的射击很有章法——步枪手负责压制山坡上的火力点,机枪手负责扫射制高点,掷弹筒手则往山坡反斜面打榴弹试图敲掉伏击者的掷弹筒。
整个护送小队的火力反应在不到半分钟内就形成了有组织的抵抗,鬼子的战场素养确实过硬。
但沈泉的伏击布置从一开始就考虑了鬼子的火力反应时间。
两挺轻机枪各打了两个弹匣之后就立刻转移了射击位置——副射手抱着备用枪管和弹药箱沿着事先挖好的浅沟往侧面移动了大约三十步,在备用阵位上重新架好枪继续射击。
鬼子掷弹筒打过来的榴弹在原来的机枪阵地上炸开,除了炸飞了几丛酸枣棵子什么也没炸到。
同时四连一排的战士们在山坡上往路面扔手榴弹,老郭改良的“郭氏手榴弹”
从八十步的高处飞下去,在车队上方炸开时破片像下雨一样覆盖了整段弯道路面。
鬼子趴在排水沟里虽然能躲过子弹,但躲不过从天而降的手榴弹破片——爆炸产生的破片斜着往下飞散,有一部分直接飞进了排水沟里,把趴在沟里的鬼子兵炸得惨叫连连。
有个鬼子兵从沟里爬起来往马车底下钻,刚跑到马车旁边就被一块破片击中了后背,往前踉跄了两步扑倒在一袋散落的大米上,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把米袋染成了暗红色。
整场伏击从开火到结束只持续了一盏茶多一点的工夫。
鬼子的辎重队在狭窄的弯道上首尾不能相顾,两个小队的护送兵力虽然拼命还击但始终被山坡上的交叉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六辆马车和两辆卡车全部瘫在了弯道上,骡马死伤过半,没死的马躺在地上四蹄乱蹬发出凄厉的嘶鸣。
车上的物资散落了一地——白花花的大米从破裂的麻袋里淌出来流进了路边的排水沟,木箱里的弹药滚出来掉在血泊里,有几发山炮弹在马车侧翻时从箱子里滑出来滚到了路中央。
沈泉从望远镜里看到最后一辆卡车油箱位置被手榴弹破片击中开始往外漏油,燃油沿着路面流淌形成一条亮晶晶的油带,便果断下令撤退。
伏击部队按照预定方案分成两组交替掩护往狼牙沟深处撤走,临走前往漏油的卡车上扔了一颗点燃的手榴弹。
手榴弹在油带上炸开,瞬间引燃了流淌的燃油,火舌呼地蹿起来顺着油带烧到了卡车油箱,油箱在几秒钟后爆燃,整辆卡车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橘红色的火光把狼牙沟两侧的岩壁映得通亮,黑烟往上翻涌,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燃烧的刺鼻焦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