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以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几场冷雨过后,山里的树叶开始发黄发红,远处沟壑里的雾气越来越重。
独立团这些日子没有大的战斗,各营按计划练兵。
伤病员在后勤院里养着,吃不饱也饿不着,但总比前几个月强。
赵刚把团部的干部集中起来,学习旅部发下来的整军文件,一条一条地念,念完了让干部们分组讨论。
李云龙对这种学习不感兴趣,常常听不到一半就打起瞌睡。
可赵刚总说:“你是军事主官,不能光练打仗不学政策,尤其对俘虏和群众,出了问题全团都跟着倒霉。”
李云龙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笑着说:“政策学得再好,打不赢小鬼子也白搭。
不过你当政委的要抓,我不拦着,你念你的,我眯一小会儿。”
说着就把棉帽子往脸上一扣,靠在椅子上打起了鼾。
这天上午,孔捷和丁伟联袂到了独立团驻地。
三个老战友见面,先是一阵互相打趣。
孔捷把李云龙屋里存着半坛子烧酒翻了出来,说今天不给喝就不走了。
李云龙骂他鼻子比狗还灵,连埋在灶房后面地窖里的酒都能闻着。
丁伟笑着说:“孔二愣子现在是新二团的酒司令,隔三差五找老乡打酒,我看他早晚得把缴获的那点钱全喝光。”
三个人围坐在炕上,桌上摆着赵刚张罗来的两碟咸菜和一碟炒黄豆,喝着那半坛子酒,说起了各团的情况。
孔捷说新二团最近在正太路南边活动,跟鬼子的护路队打了几次小仗,缴了十几条枪,但人员伤亡也不小。
丁伟说新一团在雁门关一带帮着民兵破路,地方上的群众发动得不错,就是缺少武器,很多民兵还扛着红缨枪。
李云龙听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眯眼笑着说:“你们两家合起来也不如我一家。
我这儿缴的三八大盖都比你们多。
不过我有句话,咱们三家的防区离得近,鬼子要是再扫荡,别各打各的,提前通个气,互相拉一把。”
丁伟说:“我今天就是为这个来的。
旅部有风声,说小鬼子秋后要搞一次大扫荡,重点可能放在晋西北山区。
咱们三个团分散在三个县,等扫荡来了,需要有人统一协调。
我提议咱们先搞个联防方案,平时各守各的,战时统一行动。
我和孔捷在来的路上已经合计过了,觉得行。”
李云龙喝了一口酒,把碗放下,眼珠子转了转说:“统一行动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行。
得有统一的信号、统一的路线、统一的接应点。
小鬼子扫荡的时候,通讯断得比什么都快,电话线一剪,电台又少,靠人跑腿递信,等信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不如定几套土办法:三发红色信号弹表示遇到强敌,需要增援;两响连发表示转移路线;山口上点三堆火表示紧急集合。
咱们这些团都是本地部队,这些土办法比啥都管用。”
孔捷一拍大腿说:“我看行,就按这个来,回去我就告诉营连级干部,让大家都熟记。”
丁伟说:“光这些还不够。
我打算让新一团的侦察排在三个团防区之间开辟几条秘密通道,专供紧急联络用。
通道两旁的老百姓也要打好招呼,关键时刻能帮着藏人和送信。”
李云龙说:“秘密通道的事你跟赵刚商量,地方上的事情他熟。”
三个人正说着,虎子进来报告,说旅部来了通讯员,有急件。
李云龙接过信封拆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信是旅长发来的,说据内线急报,阳泉日军近期在秘密调动骑兵,目的是在我根据地周围加强快速突击力量。
平安县境内伪军骑兵连也有异动,频繁在防区北面的河滩和丘陵地带活动,似有配合鬼子主力秋后扫荡的企图。
旅长命令独立团密切注意北面骑兵动向,同时加快训练自己的骑兵分队,以骑制骑。
信末还特别提了一句:“你独立团现在家底厚了,别老让老子的骑兵连给你们当通讯员。
自己招兵买马,拉一支像样的骑兵。”
李云龙看完信,把信纸递给丁伟和孔捷,说:“旅长这是嫌我占了他的便宜。
不过话说回来,小鬼子要是把骑兵用到山区里,确实不好对付。
他们来得快,撤得也快,步兵跟不上。
咱们现在全团没有成建制的骑兵,硬追追不上,跑又跑不过。
是得想个办法。”
孔捷说:“骑兵好是好,可养马比养人还费钱。
眼下各团都穷,哪来的料喂马?”
丁伟说:“料草可以发动群众,马匹可以从敌人手里夺。
前两个月新一团在雁门关附近缴了伪军三匹马,个头不高,但跑山路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