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冷硬的机械音在林苑的神魂深处荡开，轻而易举地斩断了院外连绵的午夜钟声。

    林苑靠在竹椅上，指尖在紫檀木扶手上停住。

    【获得恶搞神技：变身术。】

    【注：千变万化，指鹿为马。一念之间，可将任意生灵转化为指定形态，保留原本意识。】

    林苑挑起一侧眉毛。

    这手段不带半分毁天灭地的杀伤力，却透着一股蛮横不讲理的法则压制。他视线越过青石桌，扫向不远处的白玉地砖。

    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还死死揪着对方的胡子和护心毛，在地上绞成一团。粗重的呼噜声此起彼伏，震得旁边的烤肉架子微微发颤。两人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野猪油脂，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林苑摇了摇头，懒得理会这两个满身蛮力的大老粗。扯过一条冰蚕丝薄毯搭在身上，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

    天色破晓。

    终南山的晨雾带着初冬特有的湿冷，顺着汉白玉牌楼的飞檐往下滚。院子里那股清甜的桃花香，被晨露一激，沁人心脾的凉意直钻肺腑。

    武媚娘端着紫檀木托盘，踩着一地落英走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襦裙，长发用一根素木簪挽起。托盘里的青花瓷碗盛着熬了一夜的碧梗瑶柱粥，米粒颗颗开花，上面撒着一撮翠绿的葱花。旁边配着两碟皮薄如纸的桃花水晶小笼包，热气腾腾，鲜香扑鼻。

    林苑刚拿起银筷。

    “踏、踏、踏。”

    一阵急促且毫无章法的沉重脚步声，踩碎了清晨的宁静。

    李世民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连衣领的盘扣都扣错了一颗。他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两眼放光，直奔青石桌而来。

    “仙长，早啊！”

    大唐天子熟练地拖过一张锦凳，一屁股坐下。动作行云流水，顺手就从武媚娘端着的托盘里，端走了那碗最大份的碧梗瑶柱粥。

    武媚娘手僵在半空，咬着后槽牙退到一边。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鄙夷。

    李世民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他抓起瓷勺，舀起一大勺滚烫的粥就往嘴里送。

    “呼——嘶——好烫好烫，这瑶柱提鲜，绝了！”

    他被烫得直吸冷气，舌头在口腔里打卷，手里的勺子却一刻没停。他一边大口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仙长您是不知道，昨夜这俩老货打呼噜，吵得朕半宿没合眼。御膳房早上送来的羊肉汤，腥膻味冲天，朕看一眼都觉得反胃。还是您这里的早膳养人。”

    说着，他伸出沾着油星子的手指，直接捏起一个水晶小笼包，一口吞下。

    滚烫鲜美的肉汁从他嘴角溢出，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胡乱一抹。明黄色的丝绸袖口上，瞬间多了一块刺眼的油渍。

    林苑放下手里的银筷。

    银筷碰在白瓷碟沿，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风吹过老桃树，几片粉色的花瓣打着旋儿落下。其中一片落在了李世民的肩膀上，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起伏。

    “李二。”

    林苑声音微冷，透着一股被打扰了清净的疏离。

    李世民正把碗端起来，试图将最后一口粥底连同葱花一起扒拉进嘴里。听到这声呼唤，他动作一顿，从海碗上方抬起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仙长有何吩咐？”他嘴里还嚼着包子皮，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个屯粮的仓鼠。

    林苑看着这个大唐最高统治者。

    堂堂天子，放着太极宫的龙床不睡，天天赖在这桃花苑的树根底下打地铺。吃白食，蹭仙气，还纵容手下的武将把这清修之地搞得乌烟瘴气。

    大唐城墙的厚度，在这张脸皮面前都得甘拜下风。

    林苑右手搭在石桌边缘，食指轻轻叩击着青石桌面。

    “咚。咚。”

    指尖敲击石板的声音沉稳、规律。

    林苑突然觉得，这院子里太安静了，少了个逗趣的活物。后山那几条护卫的猎犬太吵，养鸟又嫌打理麻烦。眼前这个吃饱了撑着的大唐皇帝，似乎是个绝佳的底子。

    林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李世民被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常年征战的直觉让他头皮一紧。

    他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干笑两声：“仙长……可是这粥不合胃口？朕这就让王德去长安城买最正宗的……”

    话音未落。

    林苑搁在桌上的右手，食指微弹。

    一道淡粉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从他指尖迸射而出。

    速度快过了晨雾的流动，快过了李世民眨眼的动作。这道流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直直没入李世民宽阔的眉心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

    连一丝痛觉都不曾留下。

    李世民只觉得眉心一凉，像是被一滴初冬的冰水砸中。

    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