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沉重的钢铁底座咬死在松软的沙滩深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那条从太平洋彼岸横跨而来的钢铁长龙,将最后一段桥面稳稳拍在美洲大陆的海岸线上。
数十丈高的沙幕腾空而起,遮蔽了半边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原本平静的海滩瞬间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犁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滚烫的蒸汽顺着精钢桥墩的缝隙喷薄而出。
大桥上,粉色的桃花阵纹流转不息,散发着一阵阵沁人心脾的甜香。
“乌……库……库库……”
跪在丛林边缘的印第安大祭司,喉咙里发出枯木摩擦般的干涩挤压声。他手中那根镶嵌着黑曜石和鹦鹉羽毛的法杖,正剧烈地颤抖着,杖尖在粗糙的砂砾上划出一道道凌乱的白痕。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瞳孔缩得只剩针尖大小,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浑身散发着粉色神光的钢铁怪物。
那是蛇的脊梁,还是龙的躯干?
在大祭司的认知里,唯有那位在古老壁画中承载着太阳与风暴的“羽蛇神”,才能在无边无际的汪洋上架起通往天国的阶梯。
“羽蛇神显灵了……”
大祭司低声嘶吼着,枯瘦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将布满皱纹的脸颊深深埋进被震得发烫的沙土里。
在他身后,数百名脸上涂满蓝绿色油彩的部落勇士,齐刷刷地丢掉了手里的石矛和硬木弓。
那些曾射杀过无数猛兽的利刃,此刻在月光下的精钢大桥面前,卑微得如同地上的残枝。他们发疯似地捶打着胸口,发出一连串听不懂的呜咽,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轰——隆隆!”
沉寂了不到三息,桥面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让大地震颤的轰鸣。
那不是雷声。
这种富有律动感、带着沉重压力的机械咆哮,在大桥内侧的隔音阵法开启下,如潮水般向沙滩涌来。
一盏、两盏、上百盏!
耀眼的灵力探照灯从阴影中亮起,惨白而刺目的光柱刺破了丛林的黑暗,将那些躲在树后的美洲豹吓得夺路而逃。
第一辆重型装甲车,碾碎了大桥入口处的薄雾。
那宽大的精钢履带踩在特种合金铺就的桥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排气管里喷出的粉色废气,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朵朵小小的桃花云。
紧接着,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沉重的车身在夕阳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装甲表面雕刻的避风符文微微发亮,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透明薄膜,将所有的海风都挡在车窗之外。
在装甲车队的两侧,是整齐划一的大唐修仙铁骑。
每一名将士都身披紫金吞兽铠,胯下的独角飞马收拢着巨大的双翼,蹄铁敲击在精钢桥面上,节奏稳得如同心跳。
这些在长安城里闲得快要发霉的杀神,此刻个个挺直了脊背,右手虚握着缠绕雷光的桃花长枪,眼底透着一股睥睨万方的孤傲。
大祭司抬起半个头。
他眼睁睁看着那头吞云吐雾的黑色“钢铁巨兽”停在距离他不到十步的地方。
没有想象中的杀戮。
那巨兽的侧门缓缓开启,落下的踏板惊起了一阵细沙。
几名身穿淡青色长衫的大唐书生,怀里抱着一卷卷流光溢彩的丝绸,步伐轻快地走下车。他们脸上带着林苑特意嘱咐过的“和善微笑”,那种笑容在大祭司眼里,比天上的星辰还要圣洁。
一名书生走到大祭司面前。
他没有低头俯视,而是弯下腰,将一匹即便在夕阳下也闪烁着如水波光泽的粉色绸缎,轻轻披在了大祭司枯瘦如柴的肩膀上。
绸缎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那种比最柔软的鸟类绒毛还要细腻的触感,让大祭司浑身的肌肉猛地一僵。
这是什么?
是云朵织就的羽衣,还是神明褪下的皮屑?
大祭司的手指剧烈颤抖着,他想去摸那平滑的布料,却又生怕自己指尖的污垢弄脏了这等神物。
与此同时,十几名玄甲军将士从车后抬出了几担沉甸甸的物件。
“哐当”一声。
那些物件被整齐地排开。
那是经过超级工厂淬炼、附带了【土系亲和】阵纹的精钢农具。
原本漆黑的生铁表面,在灵力的滋养下泛着一种内敛的青色。比起印第安人那只能划破地皮的石铲,这些农具即便是不动声色地搁在那儿,也透着一股能把大地剖开的利落感。
一名玄甲军将士随手抓起一把精钢锄头,对着旁边坚硬的礁石地面狠狠一刨。
“噗!”
坚硬如铁的黑色岩石,在那一锄头之下,脆弱得像是一块刚出锅的豆腐,瞬间被翻起了一大块土方。
跪在后面的印第安勇士们集体发出一声变调的惊叫。
他们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把能碎石的利器,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