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根啃得坑坑洼洼的烤玉米,还别在大唐天子的玉带缝隙里。
他指尖沾着的辣条红油,毫不客气地在雪白的桃花纸上按出一个刺目的红手印。
油脂顺着纸张纹理洇开。
李世民另一只手在半空中用力比划。
唾沫星子横飞,带着一股霸道的蒜香与辣椒味,直扑青石桌面。
“这披头散发的,裹着一块破布,像什么话?”
他指着图纸上自由女神的轮廓,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要建,就建仙子!得有我大唐女儿的飘逸温婉。依朕看,就按着丽质的气质来雕!身披流云百福裙,臂挽水蓝披帛。”
李世民手腕一转,指向那高举的火炬,“手里举个棒槌作甚?换成一株发光的桃树!让这群海对面的蛮子,世世代代沐浴在桃花苑的仙泽之下!”
幽蓝色的全息光幕里,李恪单膝跪地,头压得低低的。
他大气都不敢出。
耳膜里全是自家父皇教神明做事的狂悖之言,生怕下一息,长安城那边就劈过来一道九霄神雷。
林苑靠在竹椅上。
他没有发火,视线落在被红油弄脏的图纸上,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思索。
老头子虽然聒噪,但这话挑不出毛病。
自己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图腾,举个西方的火炬确实煞风景。既然大唐的龙旗已经插满了地球,那这颗泥球的地标,就该刻上桃花苑的印记。
“行。”
林苑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他没有重新拿笔。
右手抬起,修长的食指隔空对着那张桃花纸轻轻一抹。
沾染了红油的墨迹像是活了过来。黑色的墨线在纸面上疯狂游走、重组。
厚重的西式长袍褪去,化作大唐最繁复华丽的齐胸襦裙。
僵硬的冠冕散开,盘成精巧的飞仙髻,斜插一支栩栩如生的桃花木簪。
高举的右手张开,那根粗糙的火炬寸寸碎裂。一株枝干虬结、开满繁花的桃树,稳稳托在仙子的掌心。
眉眼轮廓渐渐清晰,赫然带着几分长乐公主的清丽脱俗,却又多了三分俯瞰众生的神性。
全息光幕那头,李恪猛地抬起头。
他手里那份空白的羊皮卷上,金光一闪,这幅全新的《桃花仙子图》已经烙印其上。
海风吹过美洲东海岸的原始丛林,卷起李恪身后的猩红披风。
“儿臣这便下令,征调美洲十万土着,开山采石!”
李恪双手捧着图纸,声音嘶哑,眼底燃起一团火。
“用不着他们。”
林苑端起旁边那盏冰镇酸梅汤。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滴在指节上,透着一抹冰凉。
他喝了一口,将杯子随手搁在石桌上。
“凡人垒石头,建到猴年马月去。退后。”
光幕里,李恪浑身一震。
他没有半点迟疑,立刻转身,抽出腰间的桃花霸王剑。
“全军后撤十里!”
大唐的水师转陆军,连同那些刚归顺的印第安土着,像退潮的海水般向后疯狂狂奔。
林苑坐在长安城的竹椅上。
他连腰都没直起来,只是探出右手,掌心对着全息光幕里那片蔚蓝的海岸线。
五指虚张,猛地向下一压。
“轰——隆隆!”
万里之外的大洋彼岸。
美洲大陆最东端的海角,大地毫无征兆地撕裂。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将海岸线生生劈成两半。海水倒灌进裂缝,瞬间被地底涌出的恐怖高温蒸发,化作漫天遮天蔽日的白色蒸汽。
跪在十里外的印第安大祭司,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沙。
他瞪着浑浊的老眼,看着那团直冲云霄的蒸汽。
没有念诵祷词,他张开干瘪的嘴,连牙龈咬出血都没发觉。
“起。”
林苑低沉的声音,透过全息法阵,在美洲大陆的上空滚滚炸响。
蒸汽被一股蛮横的龙卷风撕碎。
地核深处的震颤达到了顶峰。
白光。
刺目的白光从裂缝中喷薄而出。
无数吨纯净无暇的汉白玉,混合着液态的极品黄金,违背了所有的物理法则,从地脉深处逆流而上。
白玉为骨,黄金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