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初夏热风,在耳边刮出一长串尖锐的嘶鸣。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被风高高扬起,像是一面张扬的战旗。
大唐天子脚下的纯金地砖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黄芒。他一步迈出,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像是一头挣脱了铁锁的年轻猎豹,直接腾空掠起三丈多远。
沉重的躯壳不见了。
骨缝里常年淤积的酸痛、肺管子里那股沉闷的拉风箱声,被一股滚烫的生机冲刷得干干净净。
这具十八岁的肉身,里面塞着百倍于凡人的恐怖气血。
“砰!”
李世民一脚踹开立政殿厚重的朱漆大门。
两扇门板撞在墙壁上,震落一圈簌簌的灰尘。
殿内,正对着黄铜铜镜梳妆的长孙皇后手腕一抖。
手里那盒上好的西域口脂掉在地上,滚落出一地艳红的碎渣。
她转过身。
凤袍包裹下的身段,不再是那个端庄却透着几分病态疲惫的中年妇人。
磅礴的太古桃树生机,同样滋养了这位大唐国母。那张脸,赫然退去了所有的岁月痕迹。青丝如瀑,肌肤透着一层温润的珍珠光泽,活脱脱一个刚及笄的豆蔻少女。
“二……二郎?”
长孙皇后看着门口那个喘着粗气、眼底冒着绿光的俊朗少年,红唇微张。
一句话还没问完。
李世民大步流星冲上前。
他一把搂住长孙皇后纤细的腰肢,双臂猛地收紧。浓烈的男子阳刚气息,混杂着桃花苑里带回来的清甜,劈头盖脸地将她整个人罩住。
长孙皇后双脚离地,被他举着在半空中连转了三圈。
“观音婢!咱们都活过来了!”
李世民的笑声震得殿内的琉璃宫灯嗡嗡作响。
……
夜幕降临。
太极宫的后宫,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狂欢。
甘露殿外的青石广场上。
原本用来照明的昏黄宫灯全被撤下。
几十根木柱高高竖起,顶端绑着拳头大小的各色灵石。这些灵石被蒙上了红、蓝、绿三色薄纱。
几个小太监躲在木柱后面,手里攥着绳子,按照李世民的死命令,拼了命地来回拉扯遮光板。
红蓝绿的刺目光束,在广场上疯狂交织、乱扫。
晃得人头晕目眩。
“咚!咚!咚!”
教坊司的几十个乐师,光着膀子,手里攥着包了红布的鼓槌,对着牛皮大鼓死命地砸。
没有舒缓的江南丝竹,没有清雅的宫廷雅乐。
只有这种简单、粗暴、踩着心脏跳动频率的狂躁重低音。
这是李世民前阵子在桃花苑,看林苑全息投影里的“现代社会”纪录片时,死记硬背下来的“迪斯科”舞曲。
广场正中央。
大唐天子早就扒了那件累赘的龙袍。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真丝中衣,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紧致的年轻胸膛。汗水顺着清晰的肌肉线条往下淌,将丝绸浸得半透明。
“扭起来!腰垮下去!”
李世民扯着嗓子大吼。
他双腿岔开,臀部随着鼓点疯狂扭动。脚下的软底布鞋在青石板上用力一滑,借着灵力的巧劲,硬生生滑出一段长达丈许的“太空步”。
他身后。
大唐后宫的妃嫔们,个个被灵气滋养得重返十八岁。
这些平时笑不露齿的大家闺秀,此刻全被皇帝逼着换上了收腰的窄袖胡服。
震耳欲聋的鼓点,加上刺目的频闪灯光,把这群女人的血液也烧沸了。她们跟着李世民的动作,在五颜六色的光柱里疯狂甩着头发。
脂粉混着汗水往下流。
刺鼻的西域香水味、汗酸味、还有烈酒发酵的醇香,在甘露殿上空凝结成一层热气腾腾的白雾。
长孙皇后瘫坐在台阶上的软榻里。
她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扇骨都快被她捏断了。扇出的风全是热的,根本压不住胸腔里那一阵接一阵的窒息感。
她大口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
那件端庄的凤袍早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勒得人喘不过气。
“陛下……”
长孙皇后扯着嗓子,声音在震天的鼓声里显得微乎其微。
她伸出颤抖的右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都跳了两个时辰了……臣妾的腰快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