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一人,一头扎进了终南山最深处、妖兽盘踞的险恶密林之中。
潮湿的腐叶踩在脚底,挤出令人作呕的腥臭黑水。
武媚娘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她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肺管子里都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把卷刃的精钢长剑倒拖在身侧,剑尖划过长满青苔的岩石,生生犁出一道白痕,迸出几点散碎的火星。
“吼——!”
一声腥风扑面的咆哮,撕裂了头顶遮天蔽日的百年树冠。
前方的灌木丛被蛮横地撞开。
一头身高过丈、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变异魔猿,重重砸在泥水里。
它那双猩红的兽瞳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单薄的女人,水缸粗细的手臂在长满倒刺的胸口用力捶打,发出战鼓般的闷响。
浓烈的腥臊味,顺着山风直扑武媚娘的面门。
武媚娘停下脚步。
她抬起手,用沾着泥污的手背胡乱抹去遮住视线的汗水。
狭长的狐狸眼里,找不出半点惧意,只有一团烧透了理智的疯狂业火。
长乐那堆满青石桌的丝绸包包,还有林苑替那丫头理顺鬓发的动作,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死死扎在她的心脏上。
那是她把命填进去,也换不来的一分温柔。
“畜生。”
武媚娘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冷笑。
她没有后退,右脚在泥地里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绯红色的残影,迎着那头庞大的魔猿直冲而去。
魔猿怒吼,巨大的黑鳞手掌带着压迫空气的风啸,泰山压顶般砸了下来。
风压吹得武媚娘的红裙紧紧贴在身上。
她没有躲。
双手握紧剑柄,迎着那只巨掌,自下而上狠狠撩出一剑。
“当啷!”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密林里炸开。
精钢长剑承受不住魔猿的怪力,直接崩碎成十几块锋利的碎片。一块碎铁片擦着武媚娘的脸颊飞过,拉出一条血口子。
温热的鲜血涌出,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她看都没看一眼。
丢开光秃秃的剑柄,十根沾着血污的手指猛地并拢成拳。
既然凡铁承受不住剑意,那就把这具肉身淬炼成剑!
武媚娘咬碎了牙关。
她将林苑曾点在她眉心的那道桃花剑意,强行逆转,疯狂地压进自己的奇经八脉之中。
霸道无匹的剑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经脉被生生撕裂,又在灵气的滋养下迅速重组。
骨骼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咔”脆响。
“啊——!”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啸。
右拳迎着魔猿砸落的手腕,直直轰了上去。
“砰!”
沉闷的碰撞声,盖过了山风的呼啸。
魔猿那条比树干还要粗壮的手臂,在接触到武媚娘粉拳的刹那,鳞片寸寸炸裂。
狂暴的桃花剑气顺着拳锋倒灌进魔猿的体内,直接绞碎了它的五脏六腑。
庞大的兽躯轰然倒地,砸断了十几根粗壮的毛竹。
魔猿七窍流血,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武媚娘站在烂泥里。
绯红色的长裙被撕成了布条,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大口大口地吐着热气,身子摇摇欲坠。
但那些顺着毛孔往外渗的汗水与血污,却在离开皮肤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高温直接蒸发成白雾。
她的肉身,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狂暴的灵气混合着剑意,在她体内凝结、压缩。
原本娇嫩柔弱的皮肉,泛起了一层犹如琉璃般清透的微光。骨骼的密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发出长江大河般的沉闷轰鸣。
伤口结痂、脱落。新生的肌肤光洁如玉,却透着一股连精钢都能崩断的恐怖坚韧。
琉璃天女身。
这门只存在于上古残卷里的体修霸道法门,被她用这种自毁的狠辣方式,硬生生砸开了大门。
武媚娘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庞大力量。
她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交叉,用力向外一翻。
“啪啪啪。”
指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震得周遭的落叶纷纷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