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勤,比老夫在长安城上茅房还快!”
房玄龄嚼着嘴里的猪肉大葱包子,爽朗的笑声在火星稀薄的大气中荡开。
滚烫的肉汁顺着他花白的胡须往下滴。
他赶紧拿袖口一抹,一滴晶莹的油花还是砸在了脚下暗红色的火星土壤上。热油遇冷,瞬间凝结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回过头。
身后那扇高达十丈的星际拱门,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晕。
门那头,长安城西市的铜锣敲击声、小贩的叫卖声,还夹在初夏的晨雾里,丝丝缕缕地往这边漏。
门这头,火星干燥的微风卷着红色的细沙,打在房玄龄绯红色的宰相朝服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让让!房相您老受累让让!”
一道粗犷破裂的嗓门,直接撞碎了幽蓝色的光幕。
程咬金顶着那张黑里透红的粗糙脸膛,大步流星地跨出拱门。
他左手攥着两根刚炸出来的油条,右手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胡辣汤。碗底的辣油红艳艳的,随着他粗鲁的步子直晃荡。
大黑汉子一脚踩在红土上,打了个饱嗝。
胡辣汤的辛辣味,瞬间盖过了火星特有的土腥气。
“长安这早食就是地道。”
程咬金咬了一大口油条,嚼得满嘴流油。
“就是这光门跨得太利索,俺老程在平康坊买的汤还没凉透,人就到了这红泥巴地了。烫嘴!”
后方的拱门荡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
大唐六部九卿的官员们,排着整齐的长队,鱼贯而入。
紫袍、绯袍的衣摆,在异星的土地上交织成一片。
工部侍郎的耳朵后头夹着一支狼毫笔,怀里抱着一卷发黄的宣纸。
户部尚书腰间的金算盘随着脚步“劈啪”作响。
两队金吾卫披坚执锐,宛如两排黑色的铁塔,分立在光门两侧。
跨星际的打卡生活,就这么硬生生地砸进了大唐朝堂的日常。
卯时,太极殿的景阳钟敲响。
百官在长安城的天空之城上朝,拿着奏折商议天下大事。
午正,散了朝。
这帮朝廷命官连朝服都懒得换,排着队跨过太极宫广场上的那扇星际光门。
前脚刚离开汉白玉地砖,后脚就踩在了几千万公里外的火星基地上。
督建城墙、丈量土地、视察灵草长势。
等到了酉时。
夕阳把火星的红土染成一片深邃的暗紫。官员们站在水手谷的冷风里,拍拍靴子底下的红泥,三五成群地再次穿过拱门。
回到长安城,去东市割两斤羊肉,提一壶烧酒。
老婆孩子热炕头,连家里的晚饭饭点都误不了。
浩瀚无垠的太阳系。
在林苑随手立起的两扇门前,彻底变成了大唐权贵的后花园。
……
夜幕降临。
火星,奥林帕斯山之巅。
桃花苑的白玉观景台悬在半空。
高空的气流本该能把人的骨头瞬间冻脆。此刻却被一层流转着粉色微光的结界死死挡在外面。
结界内,温暖如春。
冷风卷起几片绯红的落英,带着淡淡的清甜香气,拂过长乐柔嫩的脸颊。
小姑娘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襦裙,正蹲在青石桌旁。
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一只不知从哪只变异灵兽窝里抱来的雪白毛球。毛球发出“呜呜”的奶音,在金砖上打着滚。
林苑陷在铺着白狐皮的竹椅里。
他单手支着下巴,眸子半阖。
视线散漫地落在少女的发顶,看着那支星光流转的桃花发簪,嘴角挑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他抬起手。
宽大的白色衣袖滑落,露出冷玉般的手腕。
温热的指腹轻轻点在长乐的额头上,揉了揉她被风吹乱的细软刘海。
长乐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冲他露出一个清甜的笑靥。
“咔哒。”
一阵略显急躁的脚步声,踩碎了这份静谧。
李世民大步走到观景台的边缘。
大唐天子今日换了一身玄色的暗纹便服,腰间挂着那把天子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