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蓝光在漆黑的星海中散去,留下一片死寂的残影。
林苑揉着眉心,修长的食指指腹在眉骨处按压了两下。
骨节微微泛白。
唇角那抹原本慵懒的弧度,瞬间压平,扯出一条冷硬的直线。
白底布靴踩在布满坑洼的冰冷岩石上。
他从那张铺着雪狐皮的软榻上缓缓站起身。
宽大的月白色袍袖随着他的动作自然垂落,划过粗糙的彗星地表,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深邃的黑眸里,那股看戏的散漫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这股寒意顺着他的视线,直接刺透了真空中漂浮的无数陨石碎块。
林苑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衣摆上。
那里,落着一粒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宇宙尘埃。
那是刚才歼星光束爆炸时,掀起的能量乱流卷过来的残渣。
他抬起手,指尖在衣摆上轻轻一弹。
“啪。”
那粒灰尘脱离了布料,在离开他指尖的刹那,被一股无形的毁灭法则碾碎,彻底湮灭在真空里。
林苑张开嘴。
喉咙里滚出一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溢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他用手背随意抹去。
“这帮虫子,懂不懂规矩。”
清淡的声音,没有借助任何空气介质,化作一道神念,在方圆几万里的星域内轰然荡开。
天狼星旗舰,指挥主舱。
刺耳的红色警报灯还在疯狂转动。
忽明忽暗的血色光晕,打在外星指挥官那张灰绿色的脸庞上。
他瘫坐在金属王座的边缘,大半个身子滑落到了地板上。六只猩红的复眼死死凸出眼眶,眼角撕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粘稠的绿色血液。
血液顺着他布满鳞片的下巴滴落。
砸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摔成几瓣。
“指……指挥官阁下……”
不远处的监测台前,一名长着四条手臂的雷达操作员,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哧”声。
操作员的四只手绞在一起,指尖的吸盘因为恐惧,生生抠掉了操作盘上的几个按键。
“雷达……锁定了那个能量源……”
操作员的声音抖成了一团乱麻,他转过头,那张布满触须的脸上,流淌着黄褐色的胆汁。
“在……在三千公里外的一颗彗星上。”
指挥官僵硬地转过脖子。
颈椎骨发出几声令人牙酸的摩擦脆响。
他双手死死扒住控制台的边缘,锋利的骨刺在金属面板上划出刺耳的锐鸣,硬撑着将上半身拔了起来。
“放大。”
他咬碎了嘴里的一颗尖牙,绿色的血水顺着嘴角淌进脖颈。
主屏幕上的画面一阵剧烈扭曲。
雪花噪点过后,光学捕捉镜头将三千公里外的景象,清晰地投射在巨大的全息光幕上。
那是一颗拖着冰蓝色尾迹的荒凉彗星。
坑坑洼洼的表面,铺着一张看起来软绵绵的白色兽皮。
而在那张兽皮旁边。
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纯白色宽大衣袍,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的碳基生物。
他没有穿戴任何密闭的宇航服。
没有背负氧气循环装置。
甚至连一层最基础的单兵能量护盾,都没有开启。
光幕的画面放大到了极致。
指挥官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白衣人类正抬起手,随意地打了个哈欠。
手指在眼角抹了一下。
然后,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穿透了三千公里的星空,穿透了天狼星旗舰厚达十几米的玄铁装甲,直直地看了过来。
“咔哒。”
指挥官的下颌骨当场脱臼。
大张的嘴巴里,黄绿色的粘液不受控制地滴落。
他引以为傲的星际文明认知,在这一刻,被那个打哈欠的动作碾成了地上的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