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光芒,在驾驶舱内疯狂闪烁。
每一次闪动,都将船长老张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全息雷达屏幕。
几十个代表着敌舰的血色红点,已经将“长安商号·叁”的航线彻底锁死。正中央那艘庞大的主舰上,一面用暗物质涂料绘制的血色骷髅旗,正在真空的静电场中缓缓舒展。
骷髅那空洞的眼窝,透着吃人不吐骨头的森冷杀机。
“完了……是血刃海盗团。”
老张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他常年跑这条航线,太清楚这帮不要命的星际蝗虫。
这群偏远星系的亡命徒,常年躲在黑暗星云里,压根没连上大唐的星际网络。大唐在猎户座悬臂打出的那些赫赫凶名,这帮人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听说过。
在他们眼里,这艘没有装备重型等离子主炮、只挂着一面黑龙旗的商船,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羊。
“轰!”
商船右侧的装甲外壳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艘船体剧烈倾斜。
老张没站稳,后背重重砸在金属操作台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抛射磁性抓钩了!正在强行接舷!”
副手趴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声音抖得碎成了一团乱麻。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隔着厚重的舱壁传了进来。
高能激光焊枪正在暴力熔穿商船的侧舷装甲。火花四溅的“滋啦”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来回拉扯着船员们的神经。
空气里的维生系统发出一阵过载的悲鸣。
一股刺鼻的臭氧焦糊味,混杂着金属熔化的刺鼻气体,顺着通风管道灌进底舱。
“砰!”
厚达半尺的合金舱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沉重的门板砸在铁甲板上,震起一圈细密的灰尘。
海盗头子卡索,踩着一双沾满不明黏液的重型机械靴,大摇大摆地跨进底舱。
他身高将近丈许,灰褐色的皮肤上布满坑坑洼洼的陨石辐射斑。半张脸被金属义体覆盖,一只猩红的电子义眼在昏暗的舱室里滴溜溜地转动。
手里倒拖着一把带有高频震荡锯齿的宽刃大刀。
锯齿高速旋转,在铁甲板上划出一长溜刺目的火星。
“把值钱的能量块和活物,全给老子交出来!”
卡索裂开长满利齿的大嘴,喉咙里滚出粗粝的通用语。
他扬起下巴,金属义眼散发着贪婪的红光,准备欣赏那些软弱商人们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丑态。
以往劫掠这种没有武装的商船,那些碳基生物总是会吓得尿湿裤子,把脑袋磕得头破血流。
然而。
底舱里没有哭喊。
没有跪地求饶。
卡索的电子眼飞速扫描了一圈。
空荡荡的货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百个巨大的红木桶。木桶散发着一股他从未闻过的清甜香气,硬生生把外头涌进来的焦糊味给顶了出去。
而在那些木桶中央的空地上。
摆着一张缺了个角的矮方桌。
桌上架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炭火烧得正旺。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一个人影,正大喇喇地盘腿坐在火炉旁。
卡索愣了一下。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节敲了敲自己的电子义眼,以为视觉模块出了故障。
那是个穿着灰布常服的老头。
头发有些花白,随随便便地挽了个发髻。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盏,正低头吹着水面上的浮叶。
老头连眼皮都没往舱门的方向抬一下。
仿佛刚才那一声踹门的巨响,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穿堂风。
“老骨头,吓傻了?”
卡索冷嗤一声。
他拎着高频震荡刀,皮靴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重的“哐哐”声,一步步逼近那个老头。
这商船看着挺大,防卫力量竟然拉胯到这种地步。留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在底舱看货,真是可笑。
距离矮桌还剩五步。
卡索停下脚步。
他那只猩红的电子眼,突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数据。
视线穿透了老头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常服。
在老头的左胸口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