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苑抬起手,摸了摸线条分明的下巴。
指腹在光洁的下颌处轻轻摩挲了两下。
“叮——”
清脆冷硬的机械合成音,踩着他指腹摩擦的细微声响,在识海最深处准时荡开。
金属质感的震鸣,在脑海里撞出一圈圈回音。
【签到成功。获得今日神技:概念抹除。】
【注:言出法随之上,篡改大千源代码。抹除指定定义,颠覆既定因果。】
林苑放下手。
宽大的月白色袍袖顺着结实的小臂滑落,布料在初夏的暖风中轻轻翻卷。
深邃的黑眸里,那点慵懒的散漫褪去。
眼瞳深处,倒映出无数条常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交织成网的暗金色法则线条。这是构成这方宇宙的底层基石。
魏征拄着那根紫檀木拐杖,踩着泥泞的田埂,一步深一步浅地走过来。
老头子刚看完那个高维观察者哭唧唧锄地的狼狈样,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笑纹。
“国师。”
魏征站定,双手交叠着撑在拐杖龙头上。
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咳了一声。
“这怪物倒是老实了。只是……”老头子眉头皱起,脸上的笑纹被挤成了几道深深的沟壑,“大唐的疆域铺得太大。昨儿个兵部递来折子,说去天狼星驻扎的先锋营,有三个小卒走夜路,没留神掉进陨石坑,把腿给摔折了。”
他叹了口气,花白的胡子在风里抖动。
“前天在水手谷开荒的农夫,也遇上了星际暗流,翻了两辆独轮车。这星海浩瀚,出门在外的,磕磕碰碰、飞来横祸,总是防不胜防啊。”
林苑听着这老头的念叨,舌尖抵了抵上颚。
大唐的子民,现在好歹全是他罩着的人。
成天出去修个星际长城、挖个火星矿脉,还要被这些三维宇宙的随机概率恶心。
走夜路摔跤,喝凉水塞牙缝,飞船撞陨石。
这些低级琐碎的麻烦事,像是在一锅熬得喷香的肉汤里掉进了几只绿头苍蝇。
拉低了他这片“新手村”的幸福指数。
“防不胜防?”
林苑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冷嗤。
他转过身,白色的布底长靴踩在田埂的青草上,压弯了几株挂着露水的草叶。
“那就连根拔了。”
没有掐诀,没有念诵冗长的咒语。
林苑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虚虚一握。
周遭的风,停了。
魏征手里的紫檀木拐杖,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木质开裂声。
老头子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空气变得粘稠。
不是灵力压迫,而是一种更深层、更让人头皮发麻的规则剥离感。
林苑的视野里,整个宇宙的底层源代码彻底显化。
亿万条代表着因果、生死、概率的暗金色丝线,在他眼中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探入虚空。
准确无误地捏住了其中几根散发着灰黑色晦气的线头。
那上面,流淌着宇宙运行几十亿年来沉淀的“倒霉”、“意外”、“横祸”等负面定义。
“针对大唐国籍。”
林苑薄唇轻启,吐出几个不带任何烟火气的字眼。
食指与大拇指猛地向外一扯。
“刺啦——”
一种无法用耳朵听见,却直接将灵魂撕裂的尖锐响声,在太阳系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炸开。
那几根灰黑色的因果线,被林苑生生从宇宙的底层逻辑网里连根拔起。
指尖升起一缕紫金色的三昧真火。
火焰瞬间吞噬了线头。
没有灰烬,没有火光。
这几个纠缠了众生无数个纪元的负面概念,在物理法则层面,被彻底抹除。
魏征大张着嘴,干裂的嘴唇上下哆嗦。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压在头顶几十年的一种莫名沉重感,那股子悬在心头的“天有不测风云”的警惕,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常年阴雨连绵的天空,被一双大手强行撕开,洒下万丈阳光。
连饱经风霜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