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苑低着头,视线垂在鞋尖上。
宇宙边缘的寒风吹得他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带来一股星际尘埃的涩苦味。
“嗤——”
一缕灰白色的浓烟从戒指缝隙里钻了出来。
烟雾在真空中违背常理地向上盘旋、膨胀,最后凝结成一个半透明的苍老虚影。
虚影穿着一袭古旧的青色长袍,花白的胡须垂到胸口,周身萦绕着一股沉闷发霉的陈年丹药味。
这残魂刚一成型,便双手背在身后。
下巴高高扬起,用一种俯瞰蝼蚁的目光,扫过面前的林苑,又看了一眼后方趴在石头上的李世民和程咬金。
“无知后辈,你可知自己犯了何等滔天大罪!”
老者虚影冷哼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孤高与苍凉。这声音直击灵魂,在四周的真空中震荡出层层波纹。
“老夫乃九转丹尊!吾徒身负此界大气运,你安敢断他机缘,毁他肉身!今日若不交出神魂赔罪,老夫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
“聒噪。”
林苑舌尖抵着上颚,清淡的声音掐断了老头喋喋不休的威胁。
他连眼皮都没多抬半寸。
右手从宽大的袖口里探出,五指微微张开,往前随随便便地一探。
没有结印,没有调动天地灵气。
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抓。
老者虚影脖颈处的空间瞬间坍缩。林苑白皙修长的手指,死死卡住了那半透明的灵魂咽喉。
“呃……”
老头原本高高在上的孤傲表情,瞬间僵死在脸上。
他那双半透明的眼珠子死死往外凸,双手拼命去掰林苑的手指。
碰不到。
虚幻的灵魂体接触到林苑指腹的刹那,像是滚水泼进了热油锅,发出“嗞啦嗞啦”的灼烧声。白色的魂烟顺着林苑的指缝疯狂往外冒。
“大能?”
林苑手腕微抬,将这道残魂像拎着一只瘟鸡般提离了陨石表面。
他嘴角挑起一抹散漫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躲在铁疙瘩里偷吸小孩子气血的老鼠,也敢跑到我面前摆谱。”
李世民扶着陨石边缘站起身。
大唐天子搓了搓被冻僵的双手,虎目盯着那团疯狂挣扎的白烟,往地上啐了一口。
“仙长,这老鬼看着虚头巴脑的,口气倒是不小。大唐天牢里杀才多得是,要不交给臣带回去,熬几锅灯油?”
程咬金把紫金八卦斧扛在肩膀上,咧开大嘴乐了。
“陛下,这老东西一把骨头,熬不出二两油。我看不如塞进火神炮的枪管里,听个响。”
残魂听着这帮野蛮土着的交谈,吓得魂体都在剧烈打摆子。
他堂堂九转丹尊,昔日整个修仙界都要跪拜的存在,今天竟然被人讨论是熬油还是当炮弹。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尊严,他张开干瘪的嘴,想要讨饶。
林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捏着残魂的脖子,深邃的目光越过混沌晶壁的裂缝,再次投向下方那个广袤的平行修仙世界。
既然这破地方的套路这么死板。
这种藏在首饰里的“老爷爷”,肯定不止一个。
林苑闭上眼。
磅礴浩瀚的神识,犹如决堤的银河,顺着那道空间裂缝,毫不讲理地倒灌进下方的世界。
十万里,百万里。
整个修仙大陆的地脉、宗门、深山老林,全被这张无形的大网死死罩住。
一处阴暗的山洞里。
一个满脸污垢的少年正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剑,胸前的玉佩亮起微光。
“徒儿莫慌,有为师在,这三阶妖兽不过是土鸡瓦狗……”
玉佩里的剑尊残魂话音未落。
一只粉色的无形大手直接穿透山体,一把捏住玉佩,将那道残魂硬生生扯了出去。
少年握着铁剑,呆滞地看着空荡荡的胸口,冷风灌进山洞。
一座繁华的拍卖行包厢内。
一名少女正把玩着一枚残破的玉簪。
“丫头,拍下那块黑铁,里面藏着上古功法……”
玉簪里的药帝残魂正画着大饼。
粉色大手从虚空中探出,掐住残魂的脖颈,倒拔而起。
东荒,北域,南疆。
只要是寄宿在首饰里、靠着吸取宿主气运苟延残喘的远古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