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毁灭碰撞。

    没有刺瞎双目的光芒炸裂。

    那条粗如山岳、通体流转着紫黑色劫光的雷罚巨龙，在触碰到林苑唇齿的刹那，像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高维吸力死死钳住。

    庞大狰狞的雷霆之躯，骤然向内塌缩。

    原本足以蒸发一颗行星的狂暴雷电，化作一条条细软的紫色光带，首尾相连。

    顺着林苑微张的嘴唇，毫无滞涩地滑了进去。

    滑溜得像是一口刚出锅的细软面条。

    漫天刺目的紫光，在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股浓烈的臭氧焦糊味，混杂着淡淡的桃花清甜，在真空中迟缓地弥漫开来。

    死寂。

    大唐军阵中，只剩下粗重到变形的喘息声。

    李世民死死闭着眼，双手护在头顶。

    他等了许久。

    明黄色的龙袍被冷汗湿透，贴着脊背，冰冷一片。大唐天子脑海里预想中肉身气化、神魂俱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只有一阵夹带着些许凉意的风，轻轻吹过后脖颈。

    他试探着睁开一只眼。

    眼前的虚空干干净净。

    没有雷暴，没有巨龙，连刚才那刺目的紫光都散了个通透。

    只有那个穿着月白色常服的青年，背对着他，稳稳当当地站在陨石边缘。

    青年的腮帮子微微鼓起。

    正有节奏地，上下嚼动着。

    “喀嚓……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通过某种诡异的法则共振，清清楚楚地敲打着李世民的耳膜。

    那是牙齿碾碎硬物的声音。

    一丝丝微弱的紫金电弧，顺着林苑的嘴角溢出，在空气中跳跃了一下。又被他伸出红润的舌尖，漫不经心地舔了回去。

    “咕咚。”

    林苑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李世民护在头顶的双手，僵在半空。

    他那张重返十八岁的俊朗脸庞上，下巴失去控制般地往下掉。口水混着额头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大唐天子呆滞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文武百官。

    大唐军神李靖手里的百炼长剑，早已脱手掉在坚硬的陨石表面。

    老将军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瞪得溜圆，眼白上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他张着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拉锯般的“嗬嗬”声，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长孙无忌吓得缩成一团，肥胖的身躯死死贴着冰冷的岩石。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此刻失去了所有的焦距，直愣愣地看着林苑的背影。

    房玄龄手里的玉笏板被他生生捏断，碎玉扎进掌心，渗出鲜血，他却连去拔碎片的本能都丧失了。

    程咬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黑大汉双手捧着那把八卦宣花斧，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牛眼。

    “陛下……”

    程咬金嗓音发哑，指着前方的背影，手指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仙长把那道能劈碎星辰的天雷……当成脆骨给嚼了？”

    这不是凡人的幻觉。

    那可是汇聚了一个修仙世界本源底蕴的灭世天罚。

    就这么被当成零嘴吃干抹净，连点渣都没吐出来。

    空间裂缝的另一头。

    隔壁修仙世界的天穹之上。

    那只占据了半个天空的血色独眼，死死凝滞在厚重的云层里。

    原本在眼瞳深处疯狂翻滚的暗红雷浆，此刻像是一潭被瞬间冻结的死水。厚重的血色云团不再翻涌。

    那股高高在上、抹杀异端的冷酷世界意志，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彻底撕裂。

    它看不懂。

    在它的天道底层代码里，任何不属于这方天地的生命，触碰那道天罚的瞬间，就该化作虚无。

    可眼前那个白衣青年，竟然把它的本源法则生生吃进了肚子里。

    血色独眼剧烈地震颤起来。

    巨大的眼瞳四周，虚空开始呈现出片片崩塌的黑色裂纹。

    眼白处，无数条粗大的血丝崩裂，漫天飘洒下红色的血雨。它甚至顾不上维系天道的威严，庞大的血色瞳孔向后瑟缩。

    漫天血云疯狂向内卷动、收缩。

    它试图重新闭合那道被一拳砸开的宇宙晶壁裂缝。

    它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