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红光在昏暗的监测室里疯狂闪烁。

    太空中刚刚修复的空间罗盘，指针剧烈震颤，金属轴承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嘎吱”声。

    平滑的星图界面上，生生裂开了一道黑色的深渊图标。

    一股夹杂着陈年淤泥与尸块腐烂的气味，顺着阵法的能量波动，丝丝缕缕地渗透进要塞的空气过滤系统。

    “陛下！新裂缝！”

    斥候双手死死按着操控台，指甲在金属板上刮出锐响。

    李世民站在长安桃花号的指挥舱内。

    大唐天子听到这声嘶吼，非但没有后退，那双熬出红血丝的虎目反而亮起两团饿狼般的凶光。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天子剑。

    剑刃摩擦剑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传令全军，调转舰艏！”

    李世民大步跨到落地琉璃巨窗前，手腕一挽，剑尖直指星图上那道漆黑的裂缝。

    “大唐的将士们闲了半个月，骨头都快生锈了。今日不管对面是天庭还是地府，给朕碾过去！”

    “呜——！”

    沉闷的战争号角在太空中荡开。

    数千艘大唐星际战舰同时调整阵型。幽蓝色的反重力引擎喷吐出长长的尾焰，推着庞大如山岳的钢铁巨兽，浩浩荡荡地扎进那道诡异的空间裂缝。

    空间折叠产生的失重感仅仅维持了半息。

    战舰冲出裂缝的刹那。

    “咔哒。”

    长安桃花号的外循环通风系统，自动开启了换气阵法。

    原本战舰内萦绕的桃花清甜，被一股从外界强行倒灌进来的气流瞬间冲散。

    李世民提着天子剑，正准备喊出那句振奋军心的大唐万胜。

    嘴巴刚张开一半。

    那股风，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大唐天子脸上的狂热，瞬间僵死。

    他手里的天子剑“当啷”一声掉在玄铁甲板上。

    李世民双手死死捂住口鼻，胃里像是有个铁勺在疯狂搅动。早膳吃下去的半碗羊肉汤，带着一股酸涩的胃液直冲喉咙底。

    “呕——”

    千古一帝弯下腰，双手撑着玻璃窗台，毫无形象地剧烈干呕起来。

    这味道太冲了。

    就像是把几十万只死老鼠塞进沤了半年的化粪池里，再架在火上反复熬煮。

    腥、臭、。

    吸进去一口，肺管子都仿佛长满了绿毛。

    不仅是他。

    甲板上，那些刚刚还嗷嗷叫着要建功立业的玄甲军将士。

    一个个把陌刀和长枪扔得老远。

    几万个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关中汉子，此刻全蹲在战舰边缘，扯着嗓子大吐特吐。连昨晚喝的桃花酿都给吐得一干二净。

    李世民红着眼眶，大口倒腾着气。

    他强忍着胃部的痉挛，透过满是水雾的琉璃窗往外看去。

    这是一个被彻底污染的修仙世界。

    天幕不是湛蓝，而是化脓般的黄褐色。

    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块块腐烂的内脏，挂在半空中缓缓蠕动。

    下方的名山大川，早就没了仙气飘飘的模样。山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黏膜，黏膜上布满了一鼓一瘪的巨大肉瘤。

    几道原本穿着青色道袍的身影，正踩着飞剑朝舰队的方向靠近。

    李世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定睛细看。

    那哪里还是修仙者。

    道袍早已被黑色的黏液浸透、腐蚀。

    他们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七八只大小不一、闪烁着浑浊黄光的复眼，毫无规律地挤在脸颊和额头上。

    下半身更是变成了十几条粗壮的暗红色触手。

    触手上长满了倒刺和吸盘，死死缠在飞剑上，正往下滴滴答答地流淌着粘稠的黑水。

    “这……这是什么腌臜玩意儿！”

    程咬金从后头挤过来，黑红的脸膛憋得发紫。

    他手里拎着紫金八卦斧，平时看谁都想劈两下的老魔王，此刻却硬是把斧头往身后藏了藏。

    “娘的，老子当年在瓦岗寨切过烂肉，也没见过这么倒胃口的东西。”

    程咬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这要是砍上一斧头，那黑汤溅在身上，俺老程这辈子都别想吃下一口饭了。”

    主控舱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