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只剩下验证了,好消息是周王的人确实找到了发天花的病人。
而且距离应天并不远。就在溧水县。
“石臼湖边上一个叫陈家村的地方。咱们派去的人在当地一家药铺问着的,药铺掌柜说五天前村里有人出了痘,已经报了里正。”
来福收到消息正在给林远汇报。
“里正把那户人家封了门,全家不许出来,邻居也都躲远了。但还没来得及往县衙报,咱们的人先找上门了。”
林远站起来。
“几个病人?”
“药铺掌柜说是一个小娃娃先发的,五六岁,烧了三天,脸上身上开始出痘。娃娃他娘照顾了几天,也开始烧了,估摸着也中了。”
林远的脚步已经往外走了。
“来福,去通知周王殿下和王太医,明天一早出发去溧水。让东宫亲卫把甲组乙组二十个死囚全部带上,路上用囚车拉,别让他们跑了。”
“还有,准备几辆带篷的马车,路上两组人不能混在一起,甲组一辆车,乙组一辆车,中间隔开。然后记得送信给太医院。”
来福应了,连忙跑了出去。
当晚,朱橚派人送了个口信过来。
“明天他也要去。”
朱橚对这事上心得很,从头到尾一直跟着,这会儿验证的关键一步,他不可能不到场。
第二天天没亮,一行人就从应天城南门出发了。
队伍不短。
打头是朱橚的马,后面跟着王履和两个年轻太医的轿子。
再后面是两辆囚车,甲组十人和乙组十人分开装着,铁链哗啦响。
最后是几辆装器具和给养的大车。
林远坐在中间一辆马车里,帘子没拉,看着官道两旁的冬田。
溧水离应天不算远,快马一天能到,但带着囚车和辎重,得走一天半。
路上,朱橚策马并到林远车旁,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先生,到了那边,具体怎么操作?”
林远靠着车壁,两手笼在袖子里。
“到了之后,先看病人的情况。确认是天花,不是水痘或者别的什么。确认了之后,把甲组和乙组的人都带过去,跟天花病人关在同一间屋子里。”
朱橚的眉头动了一下。
“一起关?”
“一起关。同吃同住同呼吸。让他们充分接触天花病人的疫气。”
朱橚沉默了几息。
“乙组那十个人……”
“没种过牛痘,跟天花病人一起关着,大概率会中招。”
林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这就是对照。甲组种了牛痘不发病,乙组没种发了病,结果摆在那里,谁都没法抵赖。”
朱橚看了林远一眼,没再说话,打了一鞭马往前头去了。
队伍走了一整天,傍晚在半道上的一处驿站歇了一夜。
第二天午后,到了溧水县地界。
官道上拐了个弯,顺着石臼湖边的土路又走了小半个时辰,远远看见几十户人家的村落。
陈家村。
村口竖着一根竹竿,上面绑着一块红布,在冬风里来回晃。
这是本地的规矩,哪家出了疫病,就在门口插红布,提醒路人绕道。
朱橚的人提前一天到了,已经跟当地里正打过了招呼。
里正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姓陈,跟全村大半的人同姓。
他站在村口,看见这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开过来,两条腿抖得站不稳,扑通跪在了地上。
“草民陈有福,见过几位大人……”
朱橚翻身下马,一把把老头扶起来。
“别跪了,起来说话。病人在哪?”
陈有福哆嗦着指了指村子东头。
“在……在村尾那户,陈阿发家。他家小儿子先出的痘,烧了六七天了,身上全是,满脸满身都是。他娘前两天也开始烧了,出了几颗,不过比娃娃轻。草民把他家大门钉死了,每天从墙头递吃的进去,不让别人靠近。”
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朱橚和林远,又赶紧低下去。
“几位大人,这病邪性得很,会传人的,您几位千万别往那边走……”
林远从马车上下来,走到陈有福面前。
“带路。”
陈有福脸都白了。
“大人,去不得啊!那可是天花!沾上就……”
“带路。”林远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
陈有福抖着腿,在前头引路。
一行人顺着村中间的土路往东走。
两旁的农户门窗紧闭,偶尔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一眼,看见这么多人和囚车,又缩了回去。
走了约莫一百步,到了村尾。
一户低矮的土坯院落,院墙上头露出几根枯了的丝瓜藤。
大门果然被木板从外头钉死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