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兄弟一拳撂翻一个,一脚踹倒一双……服不服?”
“服不服?!”
“快蹲!抱头!”
他吆喝着,大步流星直奔将台,到了蒙恬跟前,非但没停,反而一扬下巴,朗声道:“蒙大哥,您派来的十头‘战猪’,我给您押回来了!”
副将当场失语,脸色煞白。
蒙恬面沉如铁,下颌绷紧,却在那一瞬,瞳孔骤缩。
他忽然迈步下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信面前,右拳一收,蓄力如弓,照着对方小腹就是一记闷锤!
他一把揪住对方后脑的头发,将那张脸硬生生扳向自己,开口便问:
“李信?”
“啊?我……”
李信喉咙发紧,唾沫卡在喉头,眼睛直勾勾盯着蒙恬,声音打颤:“蒙……恬大哥……是我!我是李信!小时候咱俩一块儿爬榆树,掏过三窝斑鸠蛋!”
“你爹和我爹,当年结拜时磕过头、喝过血酒!”
话没落音,身子先抖了起来,牙关咯咯作响。
蒙恬反手一记耳光,响亮干脆。嗓音压得极低:“答……是,还是不是。”
“是!”
李信肩膀猛地一耸,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蒙恬颔首,再问:
“今天上午,在营房里,当着教官面撒尿……有这事没有?”
“我……”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又是一记耳光甩过来,麻绳似的抽在脸上:“有,还是没有!”
“有!”
人还在抖,手指蜷着,指甲掐进掌心。
……
蒙恬松开手,朝后一抬下巴:“剥光,绑旗杆上。”
“喏!”
两个老兵应声而出,三下两下扯掉李信衣裤,拽出浸过冷水的粗麻绳,一圈圈勒紧,把他死死捆在旗杆顶端。
他转身迈步,朝林峰他们这队新兵走来。目光扫过每张脸,不带温度,也不停顿,只一句:
“全体……绕营五十圈。天亮前跑不完,不准归队。”
“啥?”魏言脱口而出,脸都白了。
新兵营占地比咸阳宫还阔,一圈五里起步,五十圈就是二百五十里。这不是练兵,是催命。
没人动。
蒙恬眼尾一沉:“耳朵聋了?”
“跑!”
吼声未落,魏言拔腿就冲,张铖撞开身前一人蹿出去,蒙毅咬着牙跟上,林峰攥紧拳头,也扎进夜色里。
蒙恬却没看他们远去的背影,只盯着地上蹲成一排、鼻青脸肿的十个老兵。寒光在眼里一闪:“你们……当了十年兵,被新兵打趴下,丢不丢人?”
“我……我们……”
没人敢抬头。
“丢人,还是不丢人?”
“丢……丢人!”
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贴到胸口。
“那就跑……每人五十圈。”
“喏!”
十个人翻身就起,脚步踉跄却不敢停。
他这才转过身,面对近两千新兵,声音不高,却像铁块砸进冻土:
“你们中间,有封君之子,有卿族嫡孙,还有王室旁支。你们老子一道手令,能让我蒙恬尸骨无存。”
“可进了这营门,在我帐下,爵位、家世、姓氏……全不算数。”
“你们只有一个名字:兵。”
“公子脾气、少爷做派、贵胄架子,从踏进来那天起,就给我扔出营墙外。”
“在这片地上,我蒙恬说的话,就是规矩,就是律法,就是天。”
“我要你活,阎王伸手也拽不走;我要你死,刀架脖子上,你也得亲手把脑袋卸下来递给我。”
“从今夜起,到第十日止,你们归我管。在外头挨了打,我替你们讨回来;若敢违令……谁也救不了。”
“听清了没有?”
“听……清了!”
声音细弱,断续如风中游丝。
蒙恬眸光一凛:“听清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