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怔住,半晌,猛地抬手,朝林峰竖起拇指:“绝了!”
“义兄!”
“真绝了!”
可他又想起一事:“军衣呢?私兵与秦卒服色不同,混在一起,一眼就能识破。”
林峰一笑:“岳父不便露面,但王贲掌着军需……借一万五千套戎装,他点头就行。”
“嘶……”嬴政倒吸一口气,“那仪仗、鼓乐呢?总不能也是借的吧?”
“雇的。”林峰答得干脆,“他们以为只有宫里才有这套东西。”
“其实哪家贵胄没个仪仗队?张铖他爹听说我要人,二话不说,挑了最齐整的一拨,直接送来了。”
嬴政静了片刻,忽然一把抓住林峰胳膊,声音低却沉:“义兄,这次你垫的钱、耗的力,我记住了。”
“等我执掌朝纲,必百倍报还!”
眼眶微红,喉头哽着,话音发颤。
他真动了情。
为他,林峰把最后一点军功全舍了,一分未取;为他,跑断腿、磨破嘴,把整座咸阳的暗流都搅活了。
而这些,他此前竟毫不知情。
他望着林峰,嘴唇翕动,终究没再出声,只是攥得更紧了些。
林峰伸手,用力抱了他一下:“自家兄弟,不讲这个。”
随即退开半步,郑重揖礼,又叮嘱几句歇息之语,便携王好退出帐外。
帐帘一落,王好便挽住林峰手臂,笑意盈盈,指尖微微发烫。
她男人多厉害啊……
能把嬴政扶上正位,能凭空变出一万五千甲士,能让秦王攥着手、红着眼,一句句掏心窝子说话。
她仰头看他,眼里映着天光,也映着他挺直的肩背,再不掩饰半分倾慕。
回到帐中,她一把将林峰按倒在床铺上。
“这……你干啥?”
林峰一怔,脱口而出。
王好直截了当:“生孩子!得赶紧给你生个孩子!这事不能拖!”
“我要生一个,比你强一万倍的!”
话没说完,手已伸过去,动作利落,半点不带迟疑……营帐外头有没有人巡逻,她压根没顾。
林峰脑中空白一瞬。
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躲?
只得由着她去。
次日,大军照常开拔。
两天后,抵达庸城。
这里是秦国最重的祭地,也是嬴氏祖宅所在……秦历代先王出生、长成、归葬之地。
凡大祀、国典、冠礼,必在此举行。
祭台巍然,行宫齐备,一切早有定规。
嬴政一到,无需整备,径直入住先王旧居。
住进去之后,只待两日……登台告祖,行冠礼,回咸阳,奉诏即位,执掌王权。
届时,他便是真王,再不是任人摆布的少主。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这两日。
另一头,嫪毐率三万兵,打着“勤王护驾”旗号,正追着嬴政行踪,已抵前日驻营之处。
“快!必须抢在冠礼之前杀进庸城!”
“只要嬴政一死,我坐上王位,你们个个封侯……秦国的侯!”
他嗓门炸开,全军催马扬鞭,直扑薪年宫。
转眼,冬月二十七,嬴政生辰当日。
庸城行宫,卯时初刻,天光未明,嬴政已起身。
洗漱更衣,直赴宗祠。
史官立于阶前,高声发问:“秦王嬴政,可还记得历代先君一统天下的志向?”
嬴政答:“不敢忘。”
史官再问:“秦王嬴政,可还记得历代先君一统天下的志向?”
嬴政朗声应:“须臾不敢忘。”
史官三问:“秦王嬴政,可还记得历代先君一统天下的志向?”
嬴政嘶声吼出:“至死不敢忘!”
史官喝令:“诵祖训,铭于心!”
嬴政张口便背……字字如锤,句句砸地:
献公嬴隰:“秦贫弱久矣,后世君若寻得富强之途,必力行不怠!”